事情宜早不宜遲,今日出門,他不止打聽了衛青的消息,還發現江充的搜查越來越頻繁,甚至開始針對太子府的屬官。
幾位與太子交好的大臣接連下獄,顯然,江充正在編織一張大網,就等收網之時。
他必須馬上就行動。
複活衛青不難,難的是如何讓這位大將軍在最關鍵時刻現身,一舉扭轉局勢。
太早,可能打草驚蛇;太晚,太子可能已經兵敗身亡。
必須在太子被逼起兵的那一刻,讓衛青歸來!
至於霍去病?
何健旺搖頭。
那位冠軍侯固然勇猛,但性格桀驁,政治眼光遠不如衛青。若貿然複活他,說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那才真是天下大亂。而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於是次日清晨,何健旺收拾了一個粗布包袱,踩著晨露未乾的土路向西而行。
長安城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官道上零星幾個挑擔的農夫抬頭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畢竟這年頭,多看陌生人一眼都可能惹禍上身。
比起昭陵那次,這次倒是輕車熟路。他自嘲地笑了笑。
複活長孫皇後時因為昭陵依山而建,可把他累的夠嗆,這回好歹不用爬山了。
聽說茂陵並非依山而建,而是采用“封山起塚”的建造方式。
隻是現代人的身體終究不如古人靈活,加上他在唐朝又跟鹹魚沒什麼區彆,體力更差了。
於是他為了應對突發情況,節省仙力。結果才走了一個時辰,腳底板就火辣辣地疼。
正午時分,他不得不在在路旁茶棚歇腳。
賣漿水的跛腳老漢顫巍巍端來陶碗:一文錢。
何健旺摸出銅錢推過去:老丈,茂陵還有多遠?
往西再走二十裡。老漢突然壓低聲音,郎君莫不是要去祭拜?這幾日官府查得緊,說是怕有人借祭掃之名行巫蠱之事...
說話間茶棚角落傳來孩童的咳嗽聲。
何健旺轉頭看去,一個麵黃肌瘦的小女孩蜷縮在草席上。
我孫女。老漢歎氣,她爹上月被征去修長城,她娘...
話沒說完就閉了嘴,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何健旺知道那未儘之言,反正不是餓死,就是被當做巫蠱家屬抓走了。
貞觀盛世下的百姓至少還能溫飽,可眼下這泱泱大漢...哎!
他沉默地又排出十文錢,起身時故意碰翻土碗,三塊胡餅從包袱裡滾落在地。
哎呀,臟了不能要了。
他擺擺手大步離開,身後傳來小女孩細弱的道謝聲。
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不走運的是這附近沒有看到農戶,他隻得找了一處大樹下升起一個火堆,將就一夜了。
他從戒指中掏出胡餅,背靠著大樹,難得的心中沒有那麼多煩悶。
畢竟明日太陽升起後,茂陵就將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而長安城裡的江充絕不會想到,他拚命搜捕的巫蠱之徒,正在為他和漢室準備怎樣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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