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船船艙內,燈火通明。
陳二蛋單膝跪地,臉上帶著後怕和慚愧:“仙師!屬下無能!在寧波府行動遲緩,未能拿到確鑿證據,反而...反而行蹤似乎被浙江的錦衣衛察覺了!請仙師責罰!”
王三刀、麻子等骨乾在一旁聽著,臉色都凝重起來。被錦衣衛盯上了?這可不是好消息。
接著他詳細彙報了這幾日的困境和最後那些詭異的“巧合”,以及自己的判斷。
出乎他意料的是,何健旺聽完,非但沒有責怪,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起來起來,二蛋,你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何健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在浙江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活動這麼多天才被他們嗅到味道,足見你和弟兄們本事見長!!”
陳二蛋一愣,抬起頭,有些茫然。
何健旺收斂笑容,眼中閃爍著了然的光芒:“錦衣衛發現你們,一點都不奇怪。他們要是發現不了,那才叫屍位素餐。至於他們沒動手,反而暗中給你們遞消息...”
他踱了兩步,冷笑道:“這必然是朱老四的意思。看來,咱們在台州乾的那一票,很合他老人家的心意啊。他這是把咱們當成了替他咬人的惡犬,咬完誰,他就去收拾誰,順便抄家發財。
現在,他是嫌咱們在寧波下口太慢,著急了,讓他的狗腿子們給咱們遞刀子呢!”
“遞刀子?”眾人更疑惑了。
“還不明白嗎?”何健旺晃了晃那幾頁紙,“朱老四,咱們的永樂大帝,這是看上咱們這把‘快刀’了!
他借咱們的手清理門戶,咱們在前麵砍人,他就在後麵跟著抄家、按罪名、擦屁股!這套路,跟之前在福建一模一樣!現在不過是更默契了而已。”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寧波的位置:“寧波這潭水太深,底下全是淤泥,魏宗是個好官,但他一個人扯不破那張網。
咱們要是自己一點點去摳,費時費力,還容易打草驚蛇。現在好了,錦衣衛把現成的罪證送上門,指明了該砍哪幾棵爛樹!這服務,夠周到吧?”
王三刀恍然大悟:“所以...仙師,咱們接下來???”
何健旺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咱們就瞄準那些最肥、最跳、民怨最大的士族鄉紳下手!就像台州的張啟德一樣!把這些最大的‘蘿卜’拔起來!
我相信,隻要蘿卜一拔出來,下麵帶出的泥,足夠朱老四和他的錦衣衛歡喜鼓舞地清理好一陣子了!”
“到時候,寧波官場誰是清流,誰是濁流,誰在渾水摸魚,自然一目了然!咱們隻管鬨個天翻地覆,剩下的麻煩,自然有樂意擦屁股的人去處理!”
眾人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仙師這是要避實就虛,專挑軟柿子捏,而且捏得理直氣壯,後麵還有人保駕護航!
“二蛋,你帶著弟兄們吃飽喝足休息一下。把錦衣衛‘暗示’過的那幾個目標,重點再梳理一遍。”何健旺命令道,
“這一次,咱們不打無準備之仗!挑一個最肥、名聲最臭的下手!讓寧波的‘老爺們’也嘗嘗咱們‘倭寇’的厲害!”
“是!”陳二蛋大聲領命,心中的忐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和昂揚的鬥誌。
“開船!”何健旺一揮手,“靠近寧波府沿海!咱們去給寧波的‘老爺們’,送上一份來自‘倭國’的‘厚禮’!”
幾日後,仙船最終錨泊在寧波府與紹興府交界處一片偏僻、島嶼礁石密布的海域。這裡水道複雜,便於隱匿,進退皆宜。
船艙內,氣氛比在台州時更加凝重和專注。一張粗糙但標注詳細的海圖攤在中間,周圍圍滿了骨乾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