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它醜吧，後半部分隱隱約約似乎又想追求點“神韻”；說它好看吧，實在違心。
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書法聖手和一位初握毛筆的稚童合作完成，且兩人還完全沒商量好風格。
“這...”孔穎達一時語塞，撚著胡須的手都頓住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點評過無數書法，從未見過如此...難以形容的字跡。
虞世南也湊過來看，同樣麵露詫異，低聲道：“這字似是而非，似拙還怪？前半似晉陽公主的手筆，後半這...莫非是仙師獨創之體？”
他隻能往這個方向猜測。
周圍其他幾位評委也傳閱了一下，表情都十分精彩，想笑又不敢笑，想誇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都化作幾聲含糊的
“嗯……”、“呃……”、“頗有……意趣？”
但拋開字跡不談，單論這首詩本身——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語言平易淺顯，卻意境悠遠，寥寥二十字，便將春日清晨的慵懶、生機、細微變化與那一點淡淡的惜春之情勾勒得淋漓儘致，渾然天成，無一字不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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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詩！真是好詩！”孔穎達率先從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擊節讚歎，“言語淺白，卻韻味無窮，如飲甘泉，清冽沁人！仙師大才，果然非凡俗可比！”
“正是正是！此詩返璞歸真，已入化境！”虞世南也連忙附和。
其他評委也紛紛跟上，將對詩本身的讚譽毫不吝嗇地加諸其上。
至於那字嘛……嗯，仙師乃世外高人，仙界書法或許本就與凡間不同，講究一個“天然去雕飾”、“大巧不工”？
對，定然如此！我等凡夫俗子豈能妄加評議？
於是，何健旺的《春曉》毫無懸念地被評為了本輪的上乘之作，得到了極大的褒獎。
消息傳開，場間才子佳人們更是議論紛紛，對那位神秘“仙師”的才情又添了幾分好奇與敬佩。
何健旺聽著周圍的讚譽，尤其是看到孔穎達等人對他詩作的極力推崇，心裡美得直冒泡。
不過最主要是還是他注意到臨川公主李孟薑也正望向他這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含著一絲欽佩，嘴角彎起，對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帶著羞澀又真誠祝賀的笑容。
四目相對，何健旺隻覺得春風都要醉人了，正想回以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容，腿邊卻傳來一個得意洋洋的小聲音。
隻見兕子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雙手叉著腰，昂首挺胸，小下巴抬得老高：
“多虧了兕子！要不是兕子幫仙人郎君寫了好好看的字，仙人郎君那些像兔子洞洞一樣的字，肯定要出醜啦！兕子可是幫了大忙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瞬間，周圍一靜。
何健旺那還沒完全展開的“風流倜儻笑”瞬間僵在臉上。
隻見他老臉一紅，但看著兕子那副“快誇我快誇我”的驕傲小模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麵子不麵子。
他哈哈一笑，彎腰一把將小家夥抱起來，在她粉嫩嫩的小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聲音響亮，毫不避諱地大聲附和道：
“對對對！沒錯！今天全靠我們兕子小寶貝！兕子寫字最好看，最厲害！是仙人郎君的禦用執筆大師！沒有兕子，仙師我今天可就丟人丟到仙界去啦！兕子真是仙師的福星！”
他一邊說，一邊用下巴蹭兕子的小腦袋，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寵娃嘛，不丟人！反正仙師的人設早就被這小祖宗崩得差不多了，快樂就完事了！
至於周圍那些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即將失控的才子佳人們？何仙師表示：本仙師眼裡隻有可愛的小兕子和甜甜的孟薑，看不見，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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