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彥也急忙附和：“正是此理！太上皇，金人亦是求財，隻要滿足其要求，未必不會罷戰。若輕離京師，反而示弱於敵，動搖國本，恐生不測之禍啊！”
他們七嘴八舌，苦口婆心，核心意思隻有一個：彆跑！投降就好！投降了，我們還能在汴京繼續當我們的官，享我們的福！您跑了，我們怎麼辦？這潑天的富貴難道要就此斷絕？
隻是出乎他們的意料，現在的趙佶，已經不是過去的趙佶了！
何健旺和趙光義那頓混合雙打是物理超度，而那場身臨其境、細節拉滿的“靖康之恥”vr體驗，則是精神上的徹底摧毀！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城破後金兵燒殺搶掠的慘狀、是自己和兒子穿著罪衣跪地投降的屈辱、是皇後妃嬪公主們被像牲畜一樣牽走的畫麵、是五國城那冰天雪地的破屋！
那種恐懼，已經深入骨髓，遠遠超過了這些臣子們的言語所能動搖的極限！
“閉嘴！爾等懂什麼！”
趙佶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銳刺耳，他甚至有些神經質地揮舞著手臂。
“金人...金人是虎狼！欲壑難填！不會滿足的！留下就是等死！等死你們懂嗎？！朕...朕親眼所見！祖宗顯靈告知於朕！留下就是萬丈深淵！就是奇恥大辱！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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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眼神渙散，似又陷入了那個可怕的夢境之中。
“跑！必須跑！立刻就走！去亳州！去鎮江！去哪裡都行！總之離汴京越遠越好！”
他猛地抓住蔡京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裡，眼中甚至帶著一絲不忍和“仁慈”。
“爾等...爾等皆是朕之心腹，不忍見爾等一同赴死！快！回去收拾東西，跟朕一起走！再晚就來不及了！快啊！”
蔡京等人被趙佶這瘋魔般的狀態和話語徹底驚呆了。
祖宗顯靈？親眼所見？奇恥大辱？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讓官家嚇破了膽到如此地步！
但看著趙佶那完全不似作偽、幾乎崩潰的恐懼，以及那不由分說就要卷鋪蓋跑路的決絕，這群奸臣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破滅了。
勸不動了！太上皇是真的鐵了心要跑，而且是抱著大難臨頭的心態要跑！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色灰敗。
留下來？新皇帝是個慫包，朝局動蕩，金兵不知何時破城，關鍵是最大的靠山太上皇都要跑了，他們留下來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說不定真如太上皇所說，會一起“赴死”？
雖然舍不得汴京的奢華府邸和經營多年的勢力網，但...終究還是自己的小命和跟著太上皇可能保留的富貴更重要一些！
“臣...臣等...遵旨！”蔡京等人最終哭喪著臉，叩頭領命。
一個個失魂落魄地退出龍德宮，急匆匆趕回各自府邸，同樣開始瘋狂收拾家當，準備跟著他們的“主子”一起踏上倉皇南逃之路。
龍德宮內，趙佶見心腹們終於“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和“慈悲心腸”，稍稍鬆了口氣，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不停地催促內侍：“快！快裝車！輕車簡從！那些笨重的都不要了！快！”
汴京城內，一股暗流開始湧動。
太上皇及其核心黨羽準備棄城逃跑的消息，儘管極力掩飾，但仍不可避免地透過各種渠道泄露出去一絲半點，引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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