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汴京城表麵依舊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皇帝趙桓在深宮裡瑟瑟發抖,一邊催促著搜刮歲幣,一邊眼巴巴等著種師道的“保鏢”騎兵。
投降派官員們則忙於清點不斷運來的金銀絹帛,做著“花錢消災”的美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察覺。
然而,暗流已然洶湧。
被何健旺“拜訪”過的文武官員們,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與緊張,開始了秘密的串聯與準備。
何慶言利用職務之便,與幾位早已對範瓊不滿的心腹軍官密會,將太宗皇帝顯聖、仙師臨凡的消息悄然傳遞,頓時群情激憤,誓死效忠。
張叔夜則閉門不出,反複推演著與王宗濋交涉的每一個細節,摩挲著那枚仙師所賜、觸手微溫的令牌,心中漸安。
李綱坐鎮府中,看似在處理繁雜的“籌餉”公務,實則通過絕對可靠的渠道,將一道道指令悄然發出。
趙鼎麾下的三百義士,也以各種名義開始向預定區域集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到了亥時初。
汴京實行宵禁,街上除了更夫和巡邏的兵丁,已少有行人。皇宮各門緊閉,燈火稀疏,顯得格外沉寂。
亥時二刻,何慶言與三名心腹軍官在侍衛馬步軍司附近的一處暗巷彙合。
“都安排妥了?”何慶言低聲問道,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放心,何大哥!範瓊那廝今晚就在衙內飲酒作樂,身邊隻有幾個親衛。東華門、宣德門的當值指揮使都是我們的人,信號一發,立刻反正!”一名絡腮胡軍官壓抑著興奮道。
“好!記住,動作要快!控製衙署後,立刻以範瓊謀逆為由,接管各門!遇到抵抗,格殺勿論!”何慶言眼中閃過厲色。
與此同時,張叔夜的車駕悄然停在了殿前司衙門不遠處。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手中緊握令牌,深吸一口氣,走向衙門口。
守衛認得這位老臣,雖覺深夜到訪奇怪,但還是進去通傳。
片刻,殿前司都指揮使王宗濋打著哈欠,有些不耐煩地走出來:“張樞密?何事如此緊急?可是官家又有旨意?”
張叔夜不答,先是亮出令牌。那令牌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隱隱流轉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微光,一看便非凡物。王宗濋一愣,睡意醒了大半。
“王指揮使,借一步說話。”張叔夜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兩人走進旁邊值房,張叔夜關上房門,直接開門見山:“王指揮使,可知此令牌來自何處?”
王宗濋仔細看去,隻覺得那令牌上的紋路和氣息竟讓他心生敬畏,遲疑道:“這…下官不知,但絕非凡品…”
“此乃太宗皇帝禦令!”張叔夜語出驚人。
王宗濋猛地瞪大眼:“太...太宗?!張樞密,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太宗皇帝早已...”
“早已仙逝?沒錯。”張叔夜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然國難當頭,太宗皇帝顯聖,攜仙師臨凡,欲整飭朝綱,驅逐金虜!
此刻,仙師正在宮中護佑陛下!範瓊勾結外敵,圖謀不軌,頃刻便覆滅!
太宗皇帝有旨,令你即刻約束殿前司諸班直,緊閉宮門,無新任守禦使李綱李大人與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助陛下抗金,既往不咎,富貴不減;若助逆…哼,仙師手段,想必你不會想嘗試。”
王宗濋聽得冷汗直冒,臉色煞白。太宗顯聖?仙師臨凡?這太過匪夷所思!
但張叔夜身為重臣,言之鑿鑿,手中令牌更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