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兩儀殿內外已被清場,寂靜無聲。
張阿難捧著一套精致的筆墨紙硯,恭敬地跪坐在一旁的矮案後,屏息凝神,準備記錄。
何健旺見李世民與張阿難皆已屏息凝神,便不再多言。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看似隨意地一揮——一片巨大的半透明“天幕”再次出現在禦案前方的半空中。
隻見天幕之上,影像開始變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廣袤無垠的河灘,金色的沙粒在陽光下閃爍。
“琉璃之本源,實乃天地間最常見之河沙。”何健旺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畫麵拉近,展示沙粒的特寫。
“然非尋常泥沙皆可。需擇其色白、質純者,如同石英,方為上品。”
接著,影像中出現幾種白色粉末。
“單以沙石,需烈火熔煉,耗時費力。當輔以助融之物,如天然堿塊,可使其更易熔化成漿。”
畫麵中,天然堿被標注出來。
“另需添入固形之物,如石灰石粉,使成器後堅穩不易損。”
影像清晰地展示了河沙、堿塊、石灰石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的過程。
“諸料配比,乃是成敗之關鍵。”
隨後,畫麵切換至一座結構奇特的窯爐。
“此乃特製琉璃窯。將配好之料投入窯中,以猛火攻之。”
影像中,爐火熊熊,窯內逐漸呈現白熾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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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待窯內沙石儘數化為赤紅漿液,方算功成。”
李世民看得目不轉睛,他雖不懂其中精微,但那清晰的流程、直觀的畫麵,讓他明白這絕非虛妄。
張阿難更是運筆如飛,手腕微微顫抖,卻竭力保持平穩,將看到的每一個步驟、聽到的每一句解說,儘可能詳細地記錄下來。
接下來,天幕上展示了熔融狀態的琉璃漿如何被取出,如何通過吹製法、壓模法、拉引法、澆鑄法等不同技藝,塑造成各種形狀。
“此乃成器之法。吹製可作瓶罐;壓模可製平板、器皿;拉引可得琉璃管、琉璃棒;澆鑄則可製大型物件。”
影像中,匠人用鐵管蘸取熾熱琉璃漿,通過吹氣、旋轉、夾捏,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瓶便在眼前逐漸成型,過程神乎其技。又有琉璃漿被倒入特製模具,壓製成平整板狀...每一種技法都看得李世民心潮澎湃。
最後,影像展示了成型後的琉璃器需放入緩冷窯中,徐徐退去火氣,以保其堅固不裂。
“此退火工序,亦關乎成品能否經久耐用。”
天幕上的影像緩緩結束,最後定格在一麵光可鑒人的巨大琉璃鏡上。
何健旺手一揮,天幕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中,殿內恢複了原有的光線。
李世民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他緩緩轉向何健旺,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仙師....此法...竟能將尋常沙石,化作璀璨琉璃!此非點石成金,更勝點石成金啊!”
他深深吸氣,對著何健旺鄭重長揖:“世民謹代表大唐,拜謝仙師賜此造化之術!”
張阿難也匍匐在地,激動難言。
何健旺微微頷首,他隻是過來打個招呼,順便給點技術,如今事情已了,也不願多留,隨意地指了指那麵仍立在殿中的琉璃鏡,對李世民道:
“行了,法子給你了,這麵鏡子便留給皇後把玩吧,省得她總抱怨銅鏡照不清模樣。”
話音未落,也不等李世民回應,他的身影便在兩儀殿內由實轉虛,悄然消散,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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