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瞥見自己兒子程處默還像個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手裡空著,一臉憨厚又帶著點不知所措。
老程眉頭一豎,覺得這兒子忒不懂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毫不客氣地“啪”一下拍在程處默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個憨娃!愣著乾啥?!”程咬金瞪著眼訓斥,“還不快給仙師行禮!一點規矩都不懂!仙師麵前,哪有你站著發呆的份兒!”
程處默被拍得一個趔趄,委屈地摸了摸後腦勺,趕緊對著何健旺躬身抱拳,甕聲甕氣地道:“末將程處默,拜見仙師!”
程咬金還不滿意,嘴裡繼續絮絮叨叨,看似訓子,實則還是在跟何健旺套近乎:“仙師您彆見怪,這小子跟他娘那邊親戚一樣,腦子不太靈光,憨得很!改天俺讓他那幾個舅舅也來拜見仙師,都是實在人…”
何健旺看著這老貨在自己麵前演這麼一出“教子”的戲碼,實在是哭笑不得,感覺腦仁都有點疼了。
他趕緊再揮揮手,打斷了程咬金的即興表演:
“行了行了,盧國公,心意我領了。我這兒還要跟幾位老師傅商量正事呢,您要是沒事,就在旁邊歇會兒,等著兕子她們回來。”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您老消停會兒,彆打擾我們乾活。
可程咬金一聽“正事”,他那好奇心立刻就被勾了起來,他腆著臉又湊近了幾步,伸著脖子看向地上那些圖紙和奇奇怪怪的模型,好奇地問:
“仙師,您這是…又在琢磨啥好寶貝呢?跟俺老程說說唄?說不定俺還能幫上點忙呢!”
說完他還拍著胸脯,一副“我很可靠”的樣子。
何健旺被他這牛皮糖似的勁兒給逗樂了,也沒瞞他,隨口笑道:
“不是什麼寶貝,是打算給城陽那丫頭建個花園,讓她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開。”
“四季如春的花園?!”
程咬金一聽,牛眼瞬間瞪大,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乖乖!這…這又是仙家手段吧?冬天也能開花?俺的老天爺!老程我今天真是沒白來啊,長見識了!”
他激動得搓著手,圍著那些圖紙轉了兩圈,雖然看不太懂,但不妨礙他發揮想象力。
他湊到何健旺身邊,臉上堆滿了求知欲:“仙師,仙師!您給俺老程透個底唄?這花園…咋就能四季如春呢?是不是用了啥仙法?埋了寶貝?還是…有啥俺們凡人想不到的竅門?”
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精光,心裡琢磨著:要是俺老程也能在府裡弄上這麼一小塊地,冬天還能吃上新鮮菜葉…嘿嘿…
何健旺看著他那副好奇寶寶兼算計精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程,真是時刻不忘撈好處啊。
不過,解釋起來太麻煩,他決定還是簡單打發一下:
“盧國公,這法子說起來複雜,涉及采光、保溫、通風…嗯,跟你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就等著看成品吧,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程咬金雖然沒得到具體答案,但“四季如春”這四個字已經足夠他浮想聯翩了。
他咂咂嘴,也不再追問,隻是心裡對何健旺的神通廣大又佩服了幾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抱緊這條“金大腿”的決心。
他退到一邊,不再打擾,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主意。
何健旺不再理會程咬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程上。他轉向幾位將作監經驗最豐富的老師傅:
“諸位,花園的圖紙和原理,我剛才已經大致講解清楚了。現在最關鍵的是速度。”
他手指點著地上攤開的結構圖,“我的要求是,儘快動工,務必在城陽公主生辰之前,把這座花園修好。”
“所有所需物料,無論是金絲楠木、青岡石,還是其他任何庫房暫時短缺或沒有的材料,或是人力,你們隻需列出清單,一概由我來解決!
包括剛才提到的那些‘琉璃’板材,以及一些特殊的…嗯,‘柔韌如革卻透光防水’的材料他指的是塑料),全都包在我身上!”
幾位老師傅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們之前參與過清暉閣兒童樂園的建造,也見識過仙師拿出的暖炕圖紙和上次的行軍物件,深知這位爺手段通天,言出必踐。
有他這句話,就等於擁有了一個取之不儘、無所不包的萬能材料庫!
再稀奇古怪的要求,到了仙師這裡都能實現!
其中一位領頭的老師傅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立刻拍著胸脯,聲音洪亮地保證:
“仙師放心!有您這句話,小的們就是不吃不睡,也定將這花園給您…給城陽公主殿下建得漂漂亮亮、妥妥當當!”
“沒錯!仙師您就瞧好吧!”
“之前的兒童樂園、暖炕,哪一樣不是仙師指點,俺們才開了眼界?這次定不讓仙師失望!”
工匠們群情激昂,信心滿滿。
有仙師提供近乎無限的材料支持和神乎其技的構思,他們這些工匠隻需要發揮畢生所學,將圖紙變為現實即可!
這對於任何一個匠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會。
何健旺滿意地點點頭:“好!那就有勞諸位了。即刻便開始準備吧,需要什麼,隨時來報。”
工匠們齊聲應諾,立刻行動起來,有人開始詳細核算物料,有人召集手下工匠,有人則對著圖紙再次進行細節推敲。
而一旁的程咬金,他摸了摸下巴,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啪啪作響,琢磨著等這花園建好了,自己是不是也能憑著“進獻牛肉”的功勞,帶著老婆孩子來“參觀參觀”...
不過眼下,他最關心的,還是那輛即將歸來的小雲車,他隻能伸長脖子,繼續眼巴巴地望著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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