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雷霆之怒就像隻是一場夢。
秋娘如往常一樣伺候他洗漱，言行舉止與平日無異，絕口不提任何外界風波，隻是眼神深處，那份敬畏已然更深。
孟薑如同往常一樣來到清暉閣，她隱約感覺到宮內的氣氛有些異樣，似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但具體何事，卻無人敢在她麵前議論。
她見到何健旺時，隻覺得郎君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眉眼間都帶著輕鬆的笑意，便也將那點疑惑拋開，柔聲與他說話，討論著迷宮的細節，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她絲毫不知，一場因她而起的風暴，已然席卷天下，而身邊這個笑容溫和的男人，便是那隻在幕後輕輕撥動了命運軌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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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唐，乃至整個已知的世界，都因昨夜發生的一切而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重組之中。
那隱藏在“天佑大唐”背後的真相，成為了一個最高級彆的秘密，被牢牢封鎖，隻為有人不想不讓她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而也自那夜風波之後，整個大唐朝廷也開始高速且繁忙的運轉。
兩儀殿的燈火常常通明至深夜。
李世民和李承乾與一眾重臣幾乎被淹沒在文山會海之中。
吐蕃之事是重中之重：
如何消化那片驟然失去首領的高原？是扶植代理人還是嘗試直接管理？如何安撫可能出現的部族叛亂？被擒的鬆讚乾布和祿東讚如何處置才能既符合仙師要求，又能最大程度發揮政治價值？
每一件事都牽扯極廣，需要反複權衡利弊，細致謀劃。
與此同時，西邊高昌國的問題尚未徹底解決，雖然戰略優勢在我，但具體的軍事部署、後勤補給、戰後安排同樣千頭萬緒。
再加上正值春耕關鍵時節，司農寺和各地官員都忙得腳不沾地。
吳王李恪更是全身心撲在了“貞觀犁”的推廣上，他帶著工匠和圖紙，奔走於京畿周邊的州縣，深入鄉裡，親自向農戶演示新犁的用法，記錄使用反饋，忙得人都清瘦了幾分。
整個帝國的中樞，都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忙碌的氣息。
官員們行色匆匆，交換著各種公文和指令，連休沐都成了奢望。
然而，與這份忙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清暉閣一如既往的悠閒與愜意。
何健旺懶洋洋地躺在他的專屬搖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初夏溫暖的陽光。
上次遠赴吐蕃，瞬息萬裡，施展雷霆手段，確實消耗了他不少本源力量。
若是剛來大唐那會兒，那些力量用完了就沒了，得再去給無良仙人打工才能得到補充。
但自從宋朝回來後，他似乎與世界的聯係更深了一層，消耗的力量也能從天地間緩緩汲取，自行恢複。
雖然恢複速度不算快，但他一點也不著急。
他樂得如此。
力量恢複了多少，能不能搬山填海，他並不在意。
他甚至刻意收斂了所有外露的神異，身上沒有絲毫所謂“仙人”的飄渺出塵之氣，看起來就是個比較懶散、有點特彆的普通人。
因為他發現，這樣“接地氣”的狀態最好。
這樣，他可以毫無負擔地癱在搖椅上，聽兕子嘰嘰喳喳地講述她昨天又和哪個姐妹“吵架”贏了；
可以毫無形象地和衡山搶一塊點心，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可以耐心地回答城陽關於各種花花草草的“為什麼”；
甚至可以和高陽鬥嘴，看她氣鼓鼓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
他也可以更自然地跟他的心上人李孟薑在一起。
他可以牽起她的手，在花園裡漫步，討論著迷宮的某個細節，感受她指尖傳來的微涼和輕輕的回握；
他可以在她專注畫圖時，偷偷從背後靠近，嚇得她輕呼一聲，然後回頭嗔怪地看他，眼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可以和她一起，看著幾個小丫頭在兒童樂園裡瘋玩，分享著那種如同尋常夫妻看著自家孩子玩鬨的、平淡而真實的幸福感。
仙人的光環如果太耀眼，就會帶來距離。
所以，儘管外界因為他隨手之舉而天翻地覆，忙碌不堪，他卻在清暉閣這一方小天地裡，享受著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悠然，以及那份逐漸升溫的、充滿煙火氣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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