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城外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明軍士兵打掃戰場時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傷兵們壓抑的呻吟。
勝利的喜悅固然充斥心頭,但看著同澤袍澤倒臥血泊,看著那些從江陰城中衝出、此刻卻永遠長眠的熟悉麵孔,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依舊彌漫在空氣中。
這是勝利的代價,沉重而真實。
朱棣站在剛剛清理出的高地上,看著下方正在收殮烈士遺體的隊伍,剛毅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沉痛。
這些都是他大明的熱血兒郎,跨越時空來此血戰,卻將忠骨埋在了兩百年後的異鄉。
閻應元在部下的攙扶下,望著那些為了救援他們而戰死的永樂明軍士兵,更是老淚縱橫,哽咽難言。
江陰守住了,卻是用另一批大明將士的鮮血換來的。
就在這勝利與悲傷交織的時刻,一直隱於幕後的何健旺,覺得是時候了。
他不能讓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流血又流淚!
更不能讓跨越時空的壯舉,以如此悲壯的方式收場!
氤氳的光華再次於戰場上空凝聚,何健旺的身影緩緩浮現,此刻他周身流轉的氣息,帶著一種奇特的光暈。
他沒有多言,隻是懸浮於空,雙手緩緩虛抬。
刹那間,風雲變色!
以他為中心,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輝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光芒所過之處,奇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那些倒在血泊中、已然失去生息的明軍將士的身體,被這金色的光輝溫柔地包裹。
他們身上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斷裂的骨骼接續,流失的血液仿佛倒流回體內…
緊接著,他們蒼白的臉頰重新浮現出血色,冰冷的軀體再度溫暖,胸膛開始微微起伏!
一個胸口被長槍洞穿的永樂明軍百戶,猛地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茫然地坐起身,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胸膛,目瞪口呆。
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江陰老卒,愣愣地看著自己重新生長出來的、完好無損的手臂,用力掐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隨即發出狂喜的嚎叫。
那些在最後衝鋒中倒下的將士,也紛紛睜開了眼睛,迷惑地環顧四周,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不僅僅是複活!
每個人都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精力充沛,感覺自己能徒手打死一頭老虎!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論是活著的,還是剛剛“醒來”的,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
死而複生?不,這比死而複生更不可思議!這是連帶著傷勢和疲憊一起抹除的完美複蘇!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和在宋朝一般山崩海嘯般的呼喊!
“活了!弟兄們活了!!”
“是神仙!是神仙顯靈了!!”
“我的傷……我的傷好了!!”
劫後餘生的激動,失而複得的狂喜,以及對這逆轉生死偉力的無邊敬畏,聲音直衝雲霄!
無數士兵,無論是永樂朝的還是江陰的,都激動地跪倒在地,向著空中的何健旺頂禮膜拜,熱淚盈眶。
朱棣看著眼前這起死回生的神跡,看著麾下兒郎們生龍活虎地重新站起,饒是他心誌堅如鐵石,此刻也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對著何健旺的方向,鄭重地躬身一禮。
這不僅僅是拯救了數千精銳,更是對他大明軍心士氣無與倫比的提振!
就在全軍將士還沉浸在死而複生的狂喜與對仙師的無限感激之中,懸浮於空中的何健旺微微抬手,向下輕輕一壓。
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平息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位神明般的存在,等待著他的訓示。
何健旺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渾身浴血的閻應元等江陰守軍領袖身上。
他的嘴角帶著笑容,開口道:
“閻應元,還有江陰城的諸位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