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棣及數萬大軍,連同四萬名江陰幸存者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然回到了熟悉無比的南京城外的長江之畔。
望著眼前巍峨的城牆,繁華的碼頭,以及那迎風招展、象征著強盛與安寧的大明旗幟,所有從煉獄歸來的江陰軍民都恍如隔世,不少人喜極而泣,跪地親吻著這片“先祖”的土地。
朱棣沒有絲毫耽擱,雷厲風行。
他立刻連下數道旨意:
妥善安置:命太子朱高熾親自督辦,工部、戶部協同,在南京城外劃出上好地塊,緊急建造臨時居所,並調撥充足糧草、衣物、醫藥,務必讓江陰百姓感受到“家”的溫暖,所有費用由內帑優先支應。
履行承諾:命刑部、錦衣衛於南京最繁華的鬨市搭建高台,將博洛、劉良佐、李成棟、土國寶等一眾韃虜漢奸,全部枷鎖重鐐,公開示眾!
並張貼皇榜,宣告特許江陰百姓可上台唾罵、投擲穢物,以泄心頭之恨!
此令一出,整個南京城都為之沸騰!
論功行賞:令兵部、吏部開始登記造冊,核實江陰守城軍民之功,準備依朱棣之前承諾,進行封賞、安置。
一係列繁雜而高效的事務處理下來,等到初步安頓完畢,血腥的公開懲戒也按部就班地進行,已是十幾天之後。
禦書房內,終於稍稍喘息的朱棣,揉著有些發脹的額角,忽然想起自回朝後便不見蹤影的何健旺。
他不由得看向空蕩蕩的殿宇,喃喃自語:“仙師此次勞苦功高,不知此刻何在??江陰一城雖得救,可那明末末世,烽煙四起,韃虜橫行,不知還有多少州縣,多少百姓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易子而食,朝不保夕…那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啊!每每思之,朕心如刀絞,寢食難安呐!”
“彆找了,我在這兒呢。”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窗邊響起。
朱棣猛地抬頭,隻見何健旺不知何時已斜倚在窗欞上,手裡還拿著一個油光鋥亮的烤雞腿,正啃得津津有味。
“仙師!”朱棣連忙起身。
何健旺擺擺手,跳下窗台,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不用客套,剛跟王三刀那群殺才在營裡喝酒吃肉呢,感知到你這兒心緒翻騰得厲害。怎麼,仗打完了,地盤搶回來了,還不安心?”
朱棣深吸一口氣,走到何健旺麵前,深深一揖:“仙師活命、救城、複生將士、帶回忠魂之恩,朱棣與大明百姓,沒齒難忘!請受朱棣一拜!”
這一次,何健旺沒有像以往那樣隨意拂袖托起他,而是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隻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朱棣直起身,臉上並無半分得勝歸來的驕傲:“仙師,此番江陰之行,於我而言,非止解一城之圍,更是親眼目睹了我朱明江山後世之慘狀,百姓之苦難!此皆後世子孫不肖、朝廷腐朽所致,追根溯源,朕…俺亦有愧!每每想到,此刻或許正有無數如江陰百姓般的忠貞子民,在絕望中掙紮,在屠刀下哀嚎,俺這心裡…”
他攥緊了拳頭,眼中隱隱有淚光,聲音卻愈發堅定:“仙師!俺朱棣在此,厚顏再次懇求您!求您憐憫明末那億萬受苦的百姓!再給俺大明,給俺朱棣一個機會!待俺整頓內部,徹底消化倭國礦產人力,充盈國庫,練出更多的強兵勁旅…俺願再率大明王師,跨時空而去!不止為雪恥,更為解救!能救一城是一城,能活一人是一人!俺要讓那些在末世中煎熬的百姓知道,他們並未被遺忘,大明…還在!”
何健旺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仔細打量著朱棣。
尤其是這份“念及百姓”,讓何健旺心中頗為滿意。
他扔開雞骨頭,拍了拍手,語氣緩和了些:“你能想到不隻是報仇雪恨,而是真心想去救更多陷於水火的百姓,這份心思,總算沒白費我帶你走這一趟。”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審視,“不過,你一個人,夠嗎?”
朱棣聞言,心中先是一喜,聽出仙師口風鬆動,隨即又是一凜,鄭重道:“仙師放心,經此一事,朱棣深知輕重。必當穩紮穩打,積蓄足夠力量。至於一人…”
他苦笑一下,“若有父皇能指點一二,或許…”
何健旺忽然笑了一下,手腕一翻,一枚簡約雲紋的玄色令牌出現在掌心。
“看你這份心,還算誠。這令牌,給你。”
朱棣連忙雙手接過。
“這令牌,能開啟通往洪武十四年的穩定通道。”何健旺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朱棣渾身劇震,幾乎拿不穩令牌。
“時間大概在你這邊準備妥當,打算二次出兵的時候。屆時,你可以用它,去請你家老頭子——朱元璋,一起過去看看。讓他親眼瞧瞧,他打下的江山兩百年後成了什麼模樣;也讓他看看,你打算怎麼替他老朱家,收拾爛攤子,救一救那些快被後世不肖子孫和世道逼死的百姓。”
朱棣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捧著令牌,虎目含淚,雙膝一軟就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