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仰起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然的好奇，她眨巴著眼睛，看看捂著嘴淚流滿麵的李明達，又仰頭看看何健旺，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開口問道：
“仙人郎君，她是誰呀？為什麼…為什麼跟兕子長得那麼像？？？”
何健旺看著小兕子困惑的小臉，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解釋道：“兕子，這位是長大後的你。你可以叫她大兕子。”
“長大後的我？”小兕子歪著頭，顯然被這個說法難住了。
她的小腦袋瓜一下子還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概念，隻是覺得眼前這個哭得傷心的姐姐，讓她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
何健旺的話音剛落，李明達壓抑在胸口的萬千情感再也無法遏製。
她猛地鬆開了捂著嘴的手，淚水奔湧而出，模糊了視線，踉蹌著衝向了殿內。
“阿耶——！”
這一聲呼喚，不再是幼時嬌憨的童音，而是帶著少女的清越，它穿透了空氣，直直撞入了李世民的心底。
李世民正因小兕子的離開而有些悵然若失，這突如其來的呼喚讓他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那個哭著向他奔來的少女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瞳孔急劇收縮，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那張臉…那眉眼，那輪廓，分明就是與他天人永隔的兕子…他的明達！
“哐當！”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圈椅，發出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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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李明達幾步衝到近前，距離李世民隻有一步之遙時，她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看著阿耶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的麵容，那鬢角刺眼的白發，那眼角的皺紋，還有此刻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她的心被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緩緩地跪伏下去，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肩膀劇烈地聳動，泣不成聲：
“阿耶…是兕子…是不孝女兒明達回來了…阿耶，兕子好想您…好想您啊！”
這真實的哭聲，這清晰的的話語，終於擊碎了李世民最後一絲懷疑。
不是夢！不是幻覺！是他的兕子！是他那個被他親手送入昭陵、以為此生再無法相見的女兒！
“兕子…朕的兕子！”
李世民發出一聲嚎啕，接著撲跪下去，一把將地上哭泣的少女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阿耶不是在做夢…不是！”
李世民語無倫次，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李明達的頭發上、頸窩裡。
“是兕子…阿耶，是兕子！”
李明達伏在父親已顯單薄的胸膛上，感受著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氣息，哭得渾身癱軟。
父女倆就這樣在空曠的大殿中央相擁痛哭，那哭聲裡包含了太多太多——生離死彆的痛苦，漫長等待的絕望，以及此刻失而複得的巨大幸福。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喜悅。
站在門口的小兕子，一開始還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麵弄得有些茫然和害怕，下意識地抓緊了何健旺的衣角。
但當她看到那個“長大後的自己”和“以後的阿耶”抱在一起，哭得那麼傷心，那麼用力，要把心都哭出來模樣，一種莫名的情緒也感染了她。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話，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深刻的悲傷和喜悅。
她看到阿耶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看到那個姐姐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的小鼻子一酸，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然後金豆豆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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