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無論是武則天的心腹，還是心存李唐的舊臣，全都僵立在原地。
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運轉。
高宗皇帝？李治？
他不是早已…早已龍馭上賓，葬於乾陵了嗎？！
怎麼可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早已逝去多年的皇帝，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朝堂之上？！還如此年輕？！
就連端坐在禦座上的武則天，也在看清李治麵容、聽到他聲音的瞬間，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撞在禦座的扶手上，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的目光不斷的在李世民與李治之間，來回逡巡。
一邊是早已作古、威加海內的太宗文皇帝。
一邊是理應長眠乾陵、自己曾經的夫君、大唐的高宗天皇大帝。
荒謬！絕倫的荒謬！
驚駭！徹骨的驚駭！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這到底是妖人使得幻術？是陰謀？還是…真的天罰？
而就在她心神劇震，尚未理清頭緒之際，殿外傳來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李治從高宗朝帶來的精銳甲士，已然徹底控製了外圍，此刻湧入大殿，刀劍出鞘，迅速將殿內那些尚在呆滯中的文武百官控製住，隔絕開來。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無人敢反抗。
在一片死寂與刀光劍影中，李治緩緩地，向禦座前的台階走去。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武則天的臉。
那雙曾經盛滿對她柔情與依賴的眼中，此刻盈滿了淚水，帶著深不見底的痛苦、失望。
他終於走到了丹陛之下，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她，帶著哽咽緩緩開口道：
“媚娘！”
“我…我曾以為，我們是這世間最特彆的夫妻。共曆風雨，共享榮華。我力排眾議，立你為後，將江山托付，將孩兒們交予你！我總想著，待我走後，你能護著他們，守著這大唐的基業！”
他的淚水終於滑落，沿著臉頰滾下。
“我從未想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你會走到這一步…更從未想過，你會變成…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他的語氣充滿了悲涼與不解，將沉積在心底的委屈與憤懣，儘數傾瀉。
武則天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在李治那悲憤的目光下，竟一時失語。
就在這時，李治的話風猛地一轉，他猛地側身，讓開視線，對著殿門方向沉聲道：“賢兒，你過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被李世民護在身後的李賢，咬了咬牙，一步步走進了大殿，走到了李治身邊，走到了這滿朝文武和他那高高在上的母親麵前！
李治伸出手，指著李賢，目光直刺武則天的心窩：“媚娘！你看著我！看著我們的兒子！”
“你告訴我！虎毒尚不食子啊！他是我與你的骨血！是我們的孩兒！你告訴我——你怎麼忍心？！你怎麼忍心對他下那等鴆殺毒手？！你怎麼忍心要我們親生孩兒的性命？！！”
這一聲質問，在空曠而寂靜的大殿中猛烈回蕩，震得每一個人心神搖曳，也將武則天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徹底擊碎！
她看著台下正眼神複雜望著自己的兒子李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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