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何健旺神清氣爽地醒來,卻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難得地坐在清暉閣的庭院中,對著初升的朝陽陷入了沉思。
孟薑的婚事,以及隨之而來的提親、聘禮諸事,壓在他心頭。
他當然想給孟薑最好的,也想在李世民、李淵乃至整個大唐麵前,風風光光地辦成這件事,給足他心愛的女孩體麵。
最初,他腦子裡閃過的念頭天馬行空——直接動用仙力,或從現代社會“搬”來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
璀璨奪目的鑽石珠寶、精密奇巧的機械手表、甚至是一些超越時代概念的科技產品。那絕對夠震撼,夠“仙師”排場。
但念頭轉了幾轉,又被他一一否決。
“不妥,不妥。”何健旺自言自語地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
貿然引入太多過於超前、甚至與當前社會完全脫節的東西,短期看是震撼是新奇,長期看卻未必是福。
就像給一個還在學步的孩童一把鋒利的寶劍,固然威風,卻可能傷己傷人。技術斷層帶來的認知衝擊、資源錯配,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動蕩。
而用仙力憑空“變”出來的東西,對於這段他真心想經營的感情和婚姻而言,總覺得少了點“誠意”。那更像是一種展示力量的“施舍”,而非基於這個時代、這份牽絆的鄭重承諾。
他希望給孟薑的聘禮,不僅是珍貴的、有用的,更是能與大唐當下產生連接,能切實促進其發展,並且是通過相對“合理”的途徑得來的。
這樣的禮物,承載的才不僅僅是他的神通,更是他的心意和對她所屬的這個時代的尊重。
思慮再三,一個更穩妥、也更合適的來源浮現在腦海——明朝,永樂年間,朱老四那裡。
大明與大唐相隔數百年,其技術、物產相較於貞觀朝是巨大的進步,但兩者同屬農耕文明為主體的封建帝國,社會結構、技術邏輯有繼承性和可銜接性。
從那裡取得的東西,既有超前性,又不至於完全無法理解和消化。
而且,朱棣欠他的人情可海了去了,找他要點東西,既合理,對方也絕對樂意之至,還能順便鞏固一下那邊的“友誼”。
“嗯,就這麼辦。”
何健旺拿定了主意,臉上露出了笑容。
務實一點,對大家都好。
給大唐的,應該是他們跳一跳能夠得著的果子,而不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星辰。
給孟薑的,也應該是一份紮根於現實、能看得見未來的承諾。
心念既定,他不再猶豫。仙力微動,時空的漣漪蕩漾開來,他的身影自清暉閣中緩緩淡去。
再次清晰時,已是置身於大明永樂九年的秋日。地點,依舊是熟悉的皇宮內苑。
聽聞內侍急報仙師降臨,朱棣扔下手中的奏章,一路疾行趕來,臉上寫滿了驚喜與恭敬:
“仙師!您可算來了!將近一年沒見,朕與大明上下,皆感念仙師恩德,日夜期盼!”
如今的朱棣,對何健旺是真心實意的感恩戴德,外加一絲深刻的敬畏。仙師許久未現身,他甚至暗暗憂慮是否大明已不在仙師關注之中。
何健旺點點頭,也不賣關子:“不必多禮。我上次讓你派船隊去尋找的,那種耐旱高產、能活人無數的仙種——土豆、玉米、紅薯那些,船隊回來了沒有?種子可還安好?”
朱棣聞言立刻回道:
“回仙師,船隊早已歸來多時!托仙師洪福,此行收獲頗豐,尋得了仙師所言的幾種仙種,如今已在南京城外擇良田,設立了專門的‘仙種培育基地’,由精乾老農和工部官員配合帶回來的土著們共同看管培育,長勢…雖不及仙師描述那般誇張,但也遠勝我大明現有作物數倍!假以時日,必能推廣天下,活人無數!此皆仙師所賜,朱棣與大明百姓,永感大恩!”
他說得情真意切,這確實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
何健旺滿意地點點頭。引導朱棣提前尋找並引種這些高產作物,本就是他當初承諾的一部分,如今算是順利完成了,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嗯,辦得不錯。”何健旺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我今日來,是想從你這裡討要些東西。”
“仙師但說無妨!凡大明所有,仙師儘可取用!”朱棣拍著胸脯保證。
“首先,那些仙種,每樣分我一些,不用太多,夠初步試種即可,絕不能影響你這邊基地的繁育。”何健旺伸出第一根手指。
“這個容易!”朱棣滿口答應,“朕即刻命人去取最優的種薯、種粒來!”
“其次嘛!”
何健旺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平淡卻讓朱棣心頭一跳,
“把你大明如今最新型的火槍,紅衣大炮,還有那種能遠航的寶船——哦,就是你們叫大福船的,它們的詳細製造圖紙,給我備上一份。”
江陰之戰,朱棣得到紅衣大炮和先進火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