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暉閣後院,那奇幻迷宮的入口依舊流光溢彩,裡麵不時傳來小兕子、高陽她們興奮的驚呼和笑聲,顯然幾個小丫頭還沉浸在探險的樂趣中,對外麵發生的“驚天動地”的婚事尚不知情,或者說,知道了也覺得不如眼前的迷宮好玩。
就在此時,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衝了進來。
是李孟薑。
她發髻微亂,平日裡總是溫婉含笑的臉上此刻淚痕交錯,眼圈和鼻尖都紅紅的。一見到何健旺,她立刻撲到了他身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仰起臉望著他,眼淚又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郎君…郎君…”
她聲音哽咽得厲害,語無倫次,隻是反複念著這兩個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何健旺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趕緊坐起身,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她的眼淚:
“孟薑?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快彆哭,跟我說說?”
李孟薑卻搖了搖頭,抓著他衣袖的手更緊了,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那麼重的,那麼重的東西!那是能救天下萬民的;是能定江山社稷的;怎麼能就當作娶我的聘禮。我…我何德何能!”
她說到後麵,又哽咽得說不下去,隻是不停地搖頭,眼淚落得更凶。
她不過是一個深宮裡的庶出公主,或許比旁人多了幾分才思,得了些他的青睞與愛護。可這份厚愛,太重了,重得讓她心慌,又暖得讓她隻想落淚。
“傻瓜。”
何健旺聽明白了,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溫柔地替她擦去不斷湧出的淚水,放輕了聲音:
“那些東西,給大唐是給大唐,給你是給你。大唐需要它們變得更好,這沒錯。但我更想讓你知道,娶你,在我心裡,是和讓大唐變好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事。”
他看著她淚光盈盈卻無比專注望著自己的眼睛,語氣更加認真:
“我想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我何健旺娶的李孟薑,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也想讓你父皇母後,讓你母妃,讓你韋家的親人,都因為我們的婚事,感到無上的榮光與安心。這些‘東西’,不過是讓我這份心意,顯得更實在些罷了。”
他捧住她的臉,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疼惜與愛意:
“彆說什麼德不德、能不能。你值得,在我這兒,你就值得最好的。明白嗎?”
李孟薑聽著他低沉而真摯的話語,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中那股洶湧的酸澀與震撼,漸漸被一股更洶湧的暖流與甜蜜取代。淚意未消,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形成一個帶著淚花的的笑容。
她忽然往前一傾,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溫軟的身體投入他懷中,臉頰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嗯,我明白,我都明白。郎君,謝謝你,謝謝你如此待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目光堅定地望進他眼底。然後,她閉上眼,仰起臉,帶著幾分羞澀,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何健旺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湧起巨大的喜悅與柔情。他立刻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氣息交融。
許久,兩人才氣息微亂地分開。
李孟薑臉頰緋紅如霞,眼睫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眸光卻水潤晶亮,盛滿了羞意與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她將臉重新埋回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滿足。
何健旺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一手撫著她的背,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享受著寧謐時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外才響起宮女小心翼翼的通報聲:
“公主殿下,韋妃殿下遣奴婢來傳話,請您速回宮中。禮部的官員已經到了,要與殿下和您商議大婚的諸項事宜,需要詢問您的生辰八字等細節。”
李孟薑從何健旺懷中抬起頭,臉上紅暈未退,眼中卻已恢複了清明。
她看向何健旺,輕聲問:“郎君,那我先回去了?”
何健旺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去吧。正事要緊。好好配合禮部的先生們,把我們孟薑公主的風光大婚,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笑意補充道:“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跑不掉的。”
李孟薑被他這帶著促狹的情話鬨得耳根更紅,嗔怪地輕輕推了他一下,眼中卻盈滿笑意。她站起身,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斂了斂衣裙,恢複了平日裡端莊的模樣,隨著等候的宮女,款步離開了清暉閣。
何健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重新躺回搖椅上,靜靜的看著天空,剛準備眯一會兒,就聽見一陣熟悉而豪邁的笑聲由遠及近。
“哈哈哈!仙師!仙師何在?朕來討杯喜酒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