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過的很快,轉眼又是一月過去。
期間,孔穎達憑借著那神奇的“拚音”之法和仙師親口許諾的共同“探討完善”之利,加之他本人在文壇與朝堂的威望,經過一番周密聯絡與遊說,終於成功說服了虞世南、褚遂良等數位當世大儒及一批務實派官員。
這一日,孔穎達正式在朝堂之上,以“輔助百工技藝傳承,增益農桑生產管理”為名,聯名上奏,提出了在特定範圍內,由官府組織,遴選聰慧女子,學習以拚音為基礎的實用文字、簡單算學及繪圖等知識,並由同樣學成的女子擔任教習的試行方案。
奏章寫得極有分寸,反複強調此舉僅限於“實用”、“輔助”、“絕不逾越本分”,目標在於“增技強產,富國利民”,且嚴格限定範圍與內容,絕不涉及經義大道。
雖有許多守舊派禦史出言反對,斥其有違“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古訓,可能擾亂閨閣,但支持此議的官員更多——其中既有被拚音本身價值吸引的儒臣,也有看到了此舉能實實在在提升工匠效率、利於技術保密與傳承的工部、將作監官員。
朝堂上經過一番並不算太激烈的辯論,李世民最終拍板:
準予在將作監下屬部分精細工坊、司農寺所屬皇莊、以及長安、洛陽兩京遴選數處試點,先行嘗試,由國子監與相關衙署共同擬定詳細章程,務必穩妥,以觀後效。
消息傳出,雖在士林間引起一些波瀾,但因限定範圍清晰、目標明確,且冠以“仙師關切”、“利國利民”之名,並未引起太大動蕩。
不少嗅覺靈敏的家族,反而開始暗中督促自家女兒多學些實用本領,以備將來或許有用。
武媚更是以全副身心投入拚音與初步教學法的學習中,她知道,這是仙師為她開辟的全新戰場,她必須牢牢抓住。
朝堂上的這些紛紛擾擾,傳到清暉閣時,已化作了午後閒談的寥寥數語。
何健旺聽了,也隻是微微點頭,並不十分在意。
於他而言,這不過是為武媚那丫頭找個正經事做,順便給大唐的文明進程稍微推一把,至於能推多遠,他並不強求。
這日午後,李世民難得偷得半日閒,處理完緊急政務後,並未召見大臣,而是換了一身常服,隻帶了張阿難等少數貼身內侍,悄然來到了清暉閣。
何健旺正指導完兕子幾個小丫頭一套簡單的廣播體操——美其名曰“仙家健身術”,實則是他怕這幾個小祖宗光玩不運動,特意弄來給她們活動筋骨的。
見到李世民進來,他揮揮手讓玩得滿頭是汗的小丫頭們自己去迷宮探險,然後懶洋洋地指了指旁邊的搖椅:
“喲,陛下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兒巡視了?快坐快坐。”
李世民也不客氣,坐下後,接過秋娘奉上的清茶,呷了一口,臉上卻並無多少悠閒之色,反而微蹙著眉頭,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又遇上什麼為難事了?”何健旺挑了挑眉,“火器作坊進展不順?還是哪個稻種試種出了問題?”
“那倒不是。”
李世民搖搖頭,放下茶盞,眼神有些深遠,
“火器作坊有仙師圖紙指引,雖還有難關,但方向明確,工匠們勁頭很足。占城稻與土豆等仙種,高明和恪兒也算用心,長勢喜人,隻是需要時間觀察。朕今日來,是想向仙師請教另一件事。”
“哦?說說看。”何健旺來了點興趣。
李世民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
“仙師所賜諸般利器良種,皆是強兵富民之寶,假以時日,我大唐國力必將蒸蒸日上。然,國力強盛,根基在於人丁。朕觀近些年戶籍,雖經貞觀以來休養生息,人口漸有恢複,但增長仍顯緩慢。關中、河東等地,曆經隋末戰亂,戶口凋敝猶存。
且…且我大唐疆域廣闊,北有突厥餘患、薛延陀不定,西有吐蕃大亂、高昌不臣,南有諸獠時叛,東邊海疆亦需經營。開疆拓土,戍守四方,治理州縣,興修水利,推行教化…無一不需大量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