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喚道:“秋娘——”
一直侍立在遠處的秋娘立刻應聲上前,躬身:“仙師有何吩咐?”
何健旺故意用能讓李秀寧聽得清清楚楚的語氣說道:
“去,跑一趟大安宮,跟老爺子說——他閨女,平陽昭公主李秀寧,此刻正在我清暉閣喝茶呢!讓他麻溜的,趕緊過來認親!來晚了,茶水涼了可彆怪我。”
他又補充一句,聲音裡滿是促狹:“對了,記得跟老爺子強調,是他那個能拎著馬槊追著竇建德殘部跑、也能把他二兒子訓得不敢抬頭的‘大丫頭’,活生生的,就站在這兒!讓他彆磨蹭,趕緊的!”
秋娘先是愣了一下,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那邊持劍而立的陌生女子,心中驚濤駭浪,立刻恭敬應道:
“是,仙師,奴婢這就去。”
說罷,她轉身快步離去。
兕子捧著果汁杯,大眼睛在何健旺和李秀寧之間轉來轉去,小聲嘀咕:“仙人郎君,阿翁來了會不會嚇一跳呀?”
何健旺嘿嘿一笑:“嚇一跳?那可不止。我估摸著,老爺子得以為自己還沒睡醒,或者是我又用了什麼奇怪的幻術逗他玩呢。”
李秀寧聽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心中越來越驚懼不已。
太上皇?阿翁?老爺子?
難道…父親他…也在這裡?還在這個所謂的“皇宮”裡,被稱為“太上皇”?
這信息過於衝擊,讓她一時之間思緒紛亂,既難以置信,又隱隱生出一絲荒誕的期盼。
她緊抿著嘴唇,沒有再開口質問,隻是警惕地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試圖找出任何幻術或騙局的破綻。
但這裡的草木、建築、氣息,甚至空氣中流動的微風,都真實得讓她心頭發慌。
與此同時,秋娘已經趕到了大安宮。
李淵正半眯著眼,靠在榻上聽小內侍讀一段新找來的逸聞趣事,手裡還盤著兩個何健旺那裡順來的溫潤玉球,很是愜意。
秋娘在殿外平穩了一下呼吸,這才進去,規規矩矩行禮:“奴婢秋娘,參見太上皇。”
李淵睜眼見是仙師的親侍,立馬換上溫和的笑容輕聲問道:
“嗯?秋娘啊,可是仙師那邊有什麼事?還是兕子那丫頭又搗鼓出什麼新花樣了?”
秋娘抬起頭,臉上帶著古怪的神色說道:“回太上皇,仙師讓奴婢來傳話。仙師說…請您即刻移步清暉閣。”
“哦?何事這麼著急?”李淵坐直了些。
秋娘吸了口氣,一字一句,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仙師說——您閨女,平陽昭公主李秀寧,此刻正在清暉閣,等您過去…認親。”
“啪嗒!”
李淵手裡正在盤玩的一隻玉球,直接掉在了光滑的金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讀趣事的小內侍張著嘴,傻了。
伺候在一旁的老內侍眼睛也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