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並非完全透明，內裡還帶著些許渾濁的氣泡和未散儘的雜質顏色，有些偏綠，有些泛黃，表麵也不甚光滑，帶著手工吹製或澆鑄留下的細微痕跡。
與自己女兒城陽的那座四季花園裡那些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仙家琉璃”相比，這些隻能算是粗陋的半成品。
但李世民卻開心的不行。
張阿難侍立在一旁，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將一盞剛剛用軟布擦拭過的“琉璃杯”半成品雙手捧起，遞到李世民麵前，低聲道：
“大家，這是琉璃監今早送來的最新一批。工匠們按照仙師上次點撥的‘提純’和‘控溫’法子，反複試驗，雜質已比月前少了七成，氣泡也少了近半，形狀也能大致控製了。雖遠不及仙師之物，但已可堪一用。”
李世民接過那還帶著溫熱感的杯盞，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
陽光透過略顯渾濁的杯壁，折射出斑駁而瑰麗的光彩，雖不純淨，卻另有一種古樸渾厚的美感。
他反複撫摸著杯壁略顯粗糙的表麵，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隱約的凹凸。
“好，很好！”
李世民的聲音裡非常滿意，甚至有一絲激動，
“阿難，你看到了嗎？這才多久？從一堆隻會燒瓦罐陶器的匠人，到能弄出這等器物…仙師不過隨口提點幾句，我大唐工匠便能做到如此地步！此物，已非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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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難連忙躬身：“是，大家聖明，工匠們日夜鑽研，不敢懈怠。仙師智慧如海，略施點撥，便使我大唐技藝突飛猛進。”
李世民將杯盞輕輕放回絲綢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幾件半成品，心潮澎湃。
仙師帶來的好東西太多了！
仙種要推廣，火器要研製，新式農具要打造，各地水利要興修，邊疆要穩固，官員俸祿要發，軍隊糧餉要備…
哪一樣不要錢？
雖然新鹽法帶來了不少收益，但開銷更是如流水一般。
內帑和國庫，始終是捉襟見肘，他這個皇帝，天天為錢發愁。
如今這琉璃雖隻是半成品，但其色澤、其質地，已遠超世間已知的任何“琉璃”、“藥玉”、“琉璃”。
一旦工藝成熟，能夠穩定生產出更純淨、更精美的器物，其價值將不可估量！
無論是作為高端賞賜、外交禮品，還是作為奢侈品銷往四方，已足以讓那些喜好奢華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賈趨之若鶩！
“此物，來得正是時候！”李世民長長吐出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多日未見的輕鬆笑容。
“如同久旱逢甘霖，雖非瓢潑大雨，卻也足以解一時之渴，更是未來豐饒之兆！阿難，傳朕旨意，琉璃坊所有工匠，本月俸祿加倍！領頭的大匠，賜絹十匹，銀百兩！讓他們再接再厲，務必儘快攻克最後難關，拿出更純淨、更透亮的成品！”
“老奴遵旨！”張阿難也替工匠們高興，連忙應下。
就在這君臣二人為這“雪中送炭”的琉璃半成品欣喜不已，仿佛已經看到金山銀山在向國庫招手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的急促腳步聲，以及程咬金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吼了起來：
“陛下！陛下！老程有要緊事稟報！天大的好事！發財…咳，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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