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上的吟唱在他聽來已是刺耳的噪音,是必須清除的挑釁!
“殺!!”他發出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如同瘋魔般獨自衝向主殿!
速度快得驚人,險險避開密集箭矢!
“大人!危險!回來!”親兵嚇得魂飛魄散,根本跟不上!
主殿上的敵人也發現了他,箭矢標槍集中射來!巫師吟唱更尖銳,試圖乾擾。
但此刻的海蘭察在戾影加持下幾乎免疫!邪術力量撞上無形牆壁,巫師們反而遭到反噬,臉色發白,吟唱變調!
眼看就要殺到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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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察!回來!!”福康安焦急威嚴的怒吼如同炸雷響起!
同時急令:“放箭壓製妖人!火炮瞄準殿門轟!掩護海參讚!”
主帥的怒吼和軍令像冰水澆頭!海蘭察動作猛地一滯!
體內戾影發出不甘怒吼,瘋狂衝擊意誌!
“閉嘴!!”海蘭察用儘全部意誌力在心中咆哮,死死壓製黑暗力量!
眼睛血紅,肌肉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嘴角溢血!
最終,他艱難地、不甘地停下,揮刀格擋冷箭,踉蹌退回。
拄著刀大口喘息,眼中血色漸退,殺意猶存。
主殿之內,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集體吟唱戛然而止。如同被同時掐住了脖子的群鴉,隻剩下一種虛脫般的死寂。氆氌墊上,那些盤膝而坐的巫師們麵色灰敗,汗出如漿,不少人身體搖搖欲墜,甚至有人直接歪倒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油儘燈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焦糊味和濃重的藏香混雜的氣息,那是過度催動精神力量後殘留的痕跡。法陣中心那扭曲的光芒徹底熄滅,隻留下地麵上焦黑的刻痕,訴說著方才的凶險。
殿外的清軍豈會錯過這千載良機?
“妖法停了!弟兄們,衝啊!”一名滿臉是血的把總嘶聲怒吼,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撕裂。
“火炮!瞄準大門!給老子轟開它!”一名參領揮舞著卷刃的腰刀,聲音蓋過了風雪和殘餘的哀嚎。
訓練有素的兵士們迅速從短暫的混亂中重整旗鼓。殘存的盾牌再次被舉起,長矛如林般指向那扇飽經摧殘的厚重廟門。後方的炮手們瘋狂地清理炮膛,重新裝填,點燃引信。
“轟!”
“轟隆——!”
震耳欲聾的炮聲再次成為戰場的主旋律,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狂暴。沉重的實心鐵球裹挾著怒火,接二連三地猛撞在厚重的包鐵大門上。木屑混合著冰雪四處飛濺,每一次撞擊都讓那巨大的門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上麵的浮雕佛像早已碎裂模糊。
“撞木!上撞木!”幾個健壯的士兵扛起一根臨時砍伐的粗壯樹乾,喊著號子,在火炮轟鳴的間隙,向著那搖搖欲墜的大門發起衝擊。
“一、二、撞!”
“砰!”巨大的聲響震顫著地麵。
門內傳來喇嘛們驚恐絕望的呐喊和殊死的抵抗聲,箭矢和投石從門縫、從高處稀疏地落下,但已是強弩之末,無法阻擋清軍這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擊。
終於,在一次集中的炮火和撞木的合力猛攻下,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般的巨響,那扇象征著神聖與隔絕的寺廟大門,轟然洞開!碎裂的木塊和扭曲的鐵條向內飛濺。
“殺——!”如同決堤的洪水,精銳的前鋒營士兵發出震天的呐喊,如同血色的浪潮,洶湧地衝過破開的門戶,與門後拚死抵抗的喇嘛和武裝信徒猛烈地撞擊在一起!兵刃交擊的刺耳銳響、怒吼、慘叫、咒罵聲瞬間將這片佛門淨地變成了血肉橫飛的煉獄。戰鬥非但沒有結束,反而進入了更加殘酷和激烈的階段。
在這片沸騰的殺聲邊緣,海蘭察依舊像一座沉默的礁石,矗立在方才靈魂遭受重擊的位置。周圍的喧囂、衝鋒的號角、震天的喊殺,似乎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緩緩抬起手,用沾染著雪泥和血汙的手背,用力抹去嘴角那縷已然冰涼的暗紅血跡。
一股冰冷的後怕,如同雪山頂上萬古不化的寒冰,從他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幾乎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就不是站在這裡,而是徹底淪為被那無儘怨毒和失望吞噬的瘋魔,或許會向自己的部下揮刀,或許會在這雪原上徹底迷失自我,直至毀滅。
那些巫師吟唱的邪術,詭異歹毒至極,它們並非直接攻擊肉體,而是像一把精準而惡毒的錐子,直刺他靈魂深處最不穩定、最黑暗的角落——那個名為“戾影”的心魔。它們刺激它,喂養它,將它無限放大,企圖從內部將他徹底瓦解。
“嗬……”他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胸腔內那股被撕裂的幻痛依舊隱約存在。他低頭看向自己依舊微微顫抖的手,那不僅是力竭,更是靈魂震顫後的餘波。
這雪域高原的敵人,比他預想的還要詭異難纏。他們不僅擁有地利和悍不畏死的勇猛,更掌握著這種超乎常識、直擊人心弱點的可怕力量。這不再是單純的攻城掠地,更像是一場在現實與精神雙重層麵上的殊死搏殺。
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親兵衝到他附近,看到他屹立不動,臉上掠過一絲擔憂,一邊舉盾擋開一支流矢,一邊急聲喊道:“大人!您沒事吧?門破了!弟兄們衝進去了!”
海蘭察仿佛被從深水中拉出,緩緩轉過頭,目光似乎聚焦了一下,又似乎沒有。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極為緩慢地搖了搖頭,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鏽的傀儡。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幾乎被戰場的喧囂淹沒:“……無妨。跟上……清剿殘敵,務必小心……殿內或有陷阱。”
親兵看著他異常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欲言又止,最終重重一抱拳:“嗻!大人您千萬小心!”說罷轉身衝入了滾滾人流。
海蘭察的目光越過腳下慘烈的戰場,越過那冒起滾滾濃煙的殘破寺廟,投向更高、更遠處那連綿起伏、被冰雪覆蓋的雪山深處。那裡,天光晦暗,雲霧繚繞,仿佛隱藏著無數雙冰冷窺伺的眼睛,以及更多未知的、遠超想象的凶險。
這片傳說中的佛國淨土,早已被血與火、陰謀與邪術蒙上了厚厚的塵埃。前路,注定更加凶險莫測,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更深的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強迫那冰冷的後怕轉化為極致的警惕。然後,他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再次發白,邁開腳步,一步步,堅定不移地走向那洞開的、如同巨獸猙獰裂口般的寺廟大門。他的身影,在漫天風雪和喊殺聲中,顯得異常孤寂,卻又帶著一種百死無悔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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