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瘋狂催動血海浪潮,想撲滅這絲清亮,重新將海蘭察拉回沉淪。
但就這一絲縫隙,這一瞬間清明,對絕望中掙紮的海蘭察,已足夠!
他猛地睜開“眼睛”——儘管眼前依舊血海滔天,但他“看”東西感覺已不同。那絲清涼氣息護住他靈台最後一點本心,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幻象!是那該死法陣和戾影聯手造出的心魔!
“滾開!”他在幻境中發出嘶啞卻帶決絕怒吼,開始拚命凝聚幾乎消散的意誌力!
外麵石室裡,情況也變了。那些隨後趕到、福康安緊急調來的隨軍喇嘛,雖不敢進石室,但已在入口處盤膝坐下,搖動轉經筒,大聲吟誦鎮邪驅魔經文!
他們聽不懂下麵發生什麼,但能感受到那股邪惡精神力量。梵音陣陣,莊嚴肅穆,雖無法完全穿透法陣殘餘影響,卻像一道道溫暖堅韌光束,努力照射進這黑暗之地,進一步削弱幻境力量,並為海蘭察那絲清明意識,提供微弱卻實實在在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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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合力下,海蘭察感覺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血色幻境,威力似乎弱了一絲!雖然冤魂血影依舊瘋狂撲擊,戾影咆哮依舊惡毒,但他已能稍微穩住心神,不再像剛才毫無抵抗之力!
“不…不是真的…都是幻象!”他咬牙,在靈魂深處一遍遍告訴自己,拚命回憶鄂溫河水聲,回憶額木格阿瑪粗糙溫暖的手,回憶一切能讓他感到“真實”“溫暖”的東西,對抗這無儘冰冷血腥。
而戾影,感受到海蘭察意誌重新凝聚和外界梵音乾擾,變得愈發焦躁狂暴!
“冥頑不靈!那就徹底毀了你!”它尖叫著,幻境再次加劇,更多恐怖景象湧現…
但這一次,海蘭察守住了那絲清明。他像狂風巨浪中一塊礁石,雖被衝擊搖搖欲墜,卻死死釘原地,不再後退!
他知道,必須徹底毀掉那個法陣!否則,這幻境和戾影攻擊就不會停!
憑借護身符帶來的清涼感和那一絲與外界的微弱聯係,他凝聚全部殘存精神力量,不再攻擊那些血影那隻會浪費力氣),而是猛地向幻境中某個波動最劇烈、氣息最邪惡的“點”衝擊而去——那對應的,應該就是石室中法陣的核心!
“給我破!!!”
伴隨一聲發自靈魂呐喊,他將所有意誌力,混合護身符清涼氣息,以及內心深處那份不甘沉淪的倔強,狠狠撞向那個點!
轟——!!!
仿佛天地崩塌!眼前無儘血海、冤魂哭嚎、戾影咆哮…所有一切,如鏡子般驟然破碎!化無數碎片,四散消失!
海蘭察猛一個踉蹌,意識瞬間回歸身體!他依舊單膝跪石室冰冷地麵,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被冷汗徹底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一點血色,隻有一雙眼睛,因極致痛苦掙紮,布滿駭人血絲,但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劫後餘生驚悸和…極其艱難的清明。
他抬頭,目光下意識看向石室角落。那裡,確實有一尊半埋廢墟裡、殘破古老的鎏金佛像。佛像麵容早已模糊,但此刻,在微弱光線下,似乎真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平和氣息。
海蘭察看著那佛像,眼神極其複雜。有感激,有疑惑,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這些來自不同地方、不同信仰的“神聖”力量,為何總在他最危急時刻,以各種方式出現?它們到底想幫他,還是另有所圖?
但他沒時間細想。地麵上法陣,雖光芒徹底黯淡,但那些暗紅色線條似乎還在微微蠕動,像沒死透的毒蛇。
他掙紮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法陣中央,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那些圖案和擺放黑色礦石的節點踩踏下去!用刀撬!用石頭砸!
直到將那邪異法陣徹底破壞得麵目全非,再也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波動,他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石室裡,一片死寂。隻有他粗重喘息聲,和遠處入口處喇嘛們隱隱約約、未曾停歇的誦經聲。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或死或傻的士兵,心裡頭像壓著千年寒冰,又冷又沉。
這一次,他贏了嗎?好像是。他守住了靈台,毀掉了法陣。
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戰鬥,從來不在外麵,而是在他心裡。那個名為“戾影”的心魔,隻是暫時被擊退,它依舊盤踞在那裡,等待著下一次,更凶猛的反撲。
而這雪域高原,似乎到處都是這種能引動心魔的可怕陷阱。
他默默地撿起地上那枚已經不再滾燙、反而透著一股疲憊般微涼的護身符,緊緊地攥在手心。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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