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深處的寒風刮得更猛了,卷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金奕領著林薇在山路上艱難前行,他的手臂還在滲血,卻堅持走在前麵為林薇擋風。
“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金奕回頭說道,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沉。
林薇點點頭,腕間的胎記隱隱作痛,仿佛在提醒她這一路的不尋常。她看著金奕挺拔卻略顯搖晃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個自稱愛新覺羅後裔的男人,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轉過一個山坳,眼前出現一座古樸的宅院,青磚灰瓦,門前兩尊石獅子已被積雪覆蓋大半。金奕從懷中取出一枚古銅鑰匙,插入鎖孔時,鎖具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我曾祖父當年避難的地方,後來改成了家族檔案館。”金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和檀香味撲麵而來,“這裡有最強的防護結界,那邪物暫時感應不到這裡。”
屋內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不凡。牆上掛著幾幅古畫,林薇認出其中一幅是郎世寧的手筆。多寶閣裡陳列著各種瓷器玉器,雖然蒙著薄灰,仍難掩其精美。
“坐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林薇從隨身包裡取出應急藥品,語氣不容拒絕。
金奕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點小傷,不礙事。”
“流了這麼多血還說是小傷?”林薇不由分說拉過他手臂,小心剪開被血浸透的衣袖。傷口很深,邊緣已經發黑,看得她心頭一緊,“這箭上有毒?”
金奕點點頭,額上滲出細密汗珠:“邪物的傀儡,武器都帶詛咒。不過沒關係,愛新覺羅血脈對此有一定抗性。”
林薇仔細為他清洗傷口,敷上藥粉。過程中,金奕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你們皇族的人都這麼能忍痛嗎?”林薇忍不住問。
金奕勉強笑了笑:“習慣了。從小就被訓練承受各種痛苦,說是要磨練意誌。”
林薇不禁想起自己從小因胎記受的委屈,心下忽然對這位皇族後裔生出一絲同情。表麵光鮮的身份,背後竟也有不為人知的艱辛。
包紮完畢,金奕起身走到一幅山水畫前,輕輕按下畫框某處。牆麵無聲滑開,露出後麵滿滿一室古籍和文物。
“這些都是家族世代收集的關於那邪物的資料。”金奕語氣沉重,“從順治爺開始,每一代都有人為此付出生命。”
林薇走進密室,指尖撫過一排排線裝書脊,最後停在一本黑色封皮的厚冊上。書封上用滿漢兩種文字寫著《破咒錄》。
“可以看嗎?”她問。
金奕點頭:“既然選擇與你合作,自然要坦誠相待。”
林薇小心翻開書頁,泛黃的紙上是工整的小楷,記錄著曆代愛新覺羅成員與邪物抗爭的經曆。越看她的心越沉,原來這場鬥爭遠比她想象的殘酷。
“光緒二十四年,載湉試圖借變法之機鏟除邪物根基,失敗後遭反噬,英年早逝。”
“宣統三年,溥儀退位前夜曾密令銷毀邪物宿主,未能成功,反致邪物爆發,加速清朝滅亡。”
...
一條條記錄,字字血淚。
“你們家族...為什麼一定要與那邪物為敵?”林薇輕聲問。
金奕的眼神變得深遠:“因為這是我們愛新覺羅的原罪。”他走到一個紫檀木盒前,打開盒蓋,裡麵是一卷明黃綢緞,“這是太祖皇帝的親筆手諭,命後世子孫務必鏟除邪物,彌補當年引狼入室的過錯。”
“引狼入室?”
金奕歎了口氣:“那邪物原本是關外一個小部落的守護靈,太祖皇帝統一女真時,誤信讒言,將其引入宮中。起初確實保佑大清國力日盛,但很快就開始反噬,侵蝕愛新覺羅血脈,甚至通過皇室成員禍亂天下。”
林薇忽然明白了很多曆史謎團背後的真相。
“那與葉赫那拉氏的詛咒又有什麼關係?”
金奕看著她腕間的胎記,眼神複雜:“葉赫那拉原是那個小部落的後裔,他們的薩滿在部落被吞並時下了血咒,讓邪物與葉赫那拉血脈相連。隻有葉赫那拉真血才能完全喚醒邪物,也隻有葉赫那拉真血才能徹底消滅它。”
林薇下意識地撫摸胎記:“所以我是...”
“你是百年來葉赫那拉血脈最純淨的後人,”金奕語氣肯定,“這也是為什麼邪物一直在找你。”
密室忽然安靜下來,隻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林薇消化著這個驚人真相,心裡五味雜陳。
“那你呢?”她突然問,“你們愛新覺羅家族在這場鬥爭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金奕苦笑,解開衣領,露出胸口一個詭異的黑色印記,形狀如同鎖鏈纏繞著龍紋。
“這是血脈詛咒,每個愛新覺羅直係後代都有。二十五歲前若不開始鏟除邪物,就會遭反噬而亡。”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我今年二十四了。”
林薇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找我也是為了自救?”
“不全是。”金奕係好衣領,“我三歲就被選定為這代的‘破咒人’,從小接受特殊訓練。即使沒有這個詛咒,我也會擔起這個責任。太多人為此犧牲了,不能在我們這一代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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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堅定而清澈,林薇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給我看看你的手。”金奕忽然說。
林薇遲疑了一下,伸出右手。金奕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撫過那個狼頭胎記。他的指尖很涼,觸感卻意外地溫柔。
“疼嗎?”他問。
“有時候會,特彆是接近某些東西的時候。”林薇老實回答,“比如剛才那本族譜。”
金奕從懷中取出那本古舊族譜,放在桌上。林薇腕間的胎記立刻發燙,書頁無風自動,再次翻到那頁龍形圖騰。
“果然如此...”金奕喃喃道,“這本能感應血脈的族譜,隻有在遇到純正的愛新覺羅和葉赫那拉血脈時才會顯現這頁秘密。”
他指著圖騰上的滿文:“這裡記載著徹底消滅邪物的方法——需要兩家血脈合力,在長白山天池舉行薩滿儀式,以血還血,以命換命。”
林薇心頭一緊:“以命換命?”
“不是真的犧牲性命,”金奕急忙解釋,“而是以血脈之力重構結界,將邪物永遠封印。但這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
他的話被突然的震動打斷。整間密室劇烈搖晃起來,書架上的古籍紛紛墜落。
“他們找到這裡了!”金奕拉起林薇,“結界被破壞了!”
牆外傳來可怕的撞擊聲,夾雜著非人的嘶吼。金奕迅速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弓和一袋箭,又將一柄短刀塞給林薇。
“跟我來,有緊急通道!”
他推開一麵書架,後麵是條狹窄的隧道。兩人剛進入隧道,就聽見密室門被撞開的巨響。
隧道內漆黑一片,金奕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你的傷...”林薇擔心地看著他滲血的胳膊。
“不礙事。”金奕咬牙前行,“這條通道通往山下的一個村落,那裡有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