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忙完手頭事,吩咐要了一碗溫熱的蜂蜜水,先嘗了一口,確認無誤後,這才舀起一勺,準備喂長孫皇後服下。
誰知長孫皇後本能地偏過頭,似乎並不願意接受。
秦川眉頭一皺,索性用勺柄輕敲了敲她的下唇,語氣不容置疑:“娘娘,張嘴。”
長孫皇後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人竟敢如此無禮粗魯,但此時身子虛弱,根本無力反抗,秦川趁機將蜂蜜水送入口中。
雖麵露不適,她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幾勺下去後,秦川便讓她平躺休息,隨即環顧四周:“打開所有窗戶,讓空氣流通!”
宮人們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宮裡可有麻黃?”秦川又問。
“有!”一名太醫立刻答道。
“能多取一些來嗎?”
李世民當即轉頭,冷聲道:“還不快去!”
太醫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下取藥。
李世民回頭看向秦川,眼中滿是焦慮:“皇後……她情況如何?”
秦川頭也不抬,忙著清理桌案,一邊淡淡回道:“陛下,給我些時日,就算治不好,也能讓娘娘多活幾年。”
此言一出,李世民臉色頓時一沉。
“多活幾年?”這話聽著未免太不吉利了些。
他皺眉盯著秦川:“你就不能把話說得清楚點?到底能不能治好?”
秦川停下手上動作,揉了揉眉心,無奈一笑:“娘娘身子太過虛弱,這等病……有時候也要看命,陛下還是彆太為難我了。”
李世民死死盯著秦川的神色,心下早有數。秦川這人嘴雖不饒人,卻從不誇大其詞。既然連他都隻能儘力,那便說明此事當真棘手至極。
深吸一口氣,李世民終究還是壓下心頭不安,沉聲道:“好,朕信你。”
工部效率果然不俗,剛過午時,那噴霧器便已按秦川圖紙打造完畢。秦川裝上清水試了試,效果極佳,十分滿意。
他當即將提前備好的麻黃溶液倒入噴壺中,試著朝自己噴了一下。靜候片刻,確認無礙,這才放心。
他隨手把噴霧遞給李世民,叮囑道:“陛下,叫人拿著此物,時常在娘娘身側輕噴,可緩解症狀。”
隨後,他又要了兩盆熱水,分彆置於榻側,任水汽升騰以增濕潤。他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又道:“水溫一降,便立刻換新的,切不可怠慢。”
李世民連連點頭,暗自將這幾句都牢牢記下。
秦川心裡清楚,哮喘這等病症,在這個時代根本無法徹底根治,他所能做的,不過是以藥物暫時緩解症狀罷了。
若想真正穩住病情,唯有煉製麻黃堿,隻是眼下條件所限,隻能退而求其次,用麻黃粗提物暫代。
這工序極其繁瑣,秦川足足忙了七日,期間反複實驗、提純,終於成功提煉出效果穩定的麻黃粗提物。
確認藥物無毒後,他將其製成適量噴霧,甚至還特意找了幾隻動物做了簡單試驗,方才徹底安心。
秦川帶著噴霧來到長孫皇後榻前,輕按噴頭,一縷細細的藥霧緩緩噴入她口鼻之間。
起初,長孫皇後並無太多感覺,可不過數息之間,她忽覺胸口那股壓抑多時的悶痛竟在漸漸散去,呼吸也隨之暢快許多。
她輕輕吸了幾口氣,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之色。
“這……這是何等神物?”
她多年受喘疾困擾,每至此時節,常常夜不能寐,痛苦非常,從未有過片刻順暢呼吸。如今不過輕輕一噴,竟覺渾身舒暢,實在叫人驚訝。
長孫皇後試著撐著床沿坐起,目光複雜而感激地看了秦川一眼,隨即鄭重行禮:
“多謝秦公子,救命之恩,銘記於心。”
秦川擺擺手,語氣淡然道:“娘娘不必多禮,此物不過緩解病症,治標不治本,平日仍需湯藥調理,方能長保安康。”
長孫皇後聞言,鄭重頷首:“秦公子所言極是,我自會謹記。”
秦川這幾日為提煉麻黃,幾乎晝夜不休,整個人憔悴了不少。他走出立政殿,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叮囑太醫院院政王萬山:“王太醫,這麻黃堿隻是應急之法,娘娘的湯藥不可停下,還是得靠慢慢調養。”
王萬山這幾日見識了太多匪夷所思之事,早已對秦川心悅誠服,連忙點頭:“秦公子放心,微臣定會按方施治,絲毫不敢疏忽。”
秦川又補充一句:“記住,提取出來的麻黃堿,務必先驗毒。哪怕有一絲異常,都不得用,否則後果難測。”
王萬山忙拱手應下:“謹遵秦公子吩咐!”
就在這時,李承乾忽然硬著頭皮上前:“秦先生,既然太醫院眾人在此,可否將那治療長樂公主心疾的方子……也說與我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