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指著剛才那位粉衣姑娘,壓低聲音道:“東家,那姑娘梳的是螺髻,在富貴人家,這是待字閨中的意思。”
秋竹以前在官紳人家做過廚娘,對這些門道還算懂些。
秦川一聽,眼睛立馬亮了。這不正是自己喜歡的類型麼!說什麼也得上去搭幾句話。他腳底一轉,撒丫子就追了過去。
可偏偏這時候,一股人流湧過來,秦川一個趔趄,等再抬頭時,那粉衣姑娘已經沒了影兒。
他在街頭四下尋找,東張西望找了半天,結果什麼也沒找到,隻能垂頭喪氣地折返回來。
他把那首詩交給了報名處,等了沒多久,便有人遞給他一塊紅色的木牌。
“小友才情卓絕,請在申時,持此牌前來參與‘青雲梯’。”
秦川拿著牌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跟著春夏秋冬幾人慢悠悠往鋪子方向走去。
而此刻的鋪子裡,已經是一地狼藉。
長孫衝整個人癱坐在一堆銅錢上,正在給排隊回來的婦人分發衛生巾,忙得快瘋了。他一抬頭,看見秦川進門,頓時眼睛一亮:
“秦兄,你怎麼才回來,快來幫忙!”
秦川歎了口氣,邁步走過去搭把手。
“秦兄,這玩意兒一文錢兩個,會不會虧本啊?”長孫衝邊分邊嘀咕。他以前都是論貫收錢,這一枚一枚收,實在太麻煩。
秦川也無奈地歎口氣。本來他是打算走高端路線,把這玩意兒推給長安的貴族小姐們,掙一筆大錢。可後來看到莊子裡的婦人們試用了之後那種欣喜、甚至感激的表情,他心裡一軟,便決定更改方案,極限壓低成本——他想幫幫這些辛苦的勞動婦女。
“虧是不虧,就是掙得少了點。”
“秦兄掙得少我倒能忍。”長孫衝挑了挑眉,“可這錢,是不是……太齷齪了點?”
他也是才搞清楚“衛生巾”是乾什麼的,心裡著實彆扭,忍不住吐槽:“這錢你也掙。”
秦川抬眼看他,認真道:“長孫,女人太不容易了。每月都要受‘葵水’之苦,還要生孩子,走一遭鬼門關。我們為她們做點事,這是積德行善。你不信可以把這個帶回家,問問你母親,是不是積德。”
長孫衝愣了一下,沒想到秦川做個生意還能扯出這一套。
“可商人終歸是商人,講的還是個‘利’字。你想這麼多,那還怎麼掙錢?”他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秦川笑了笑,拍拍他後背:“相信我,隻要你是為蒼生計,蒼生終會回報你。你心正,做什麼生意都能風生水起。”
長孫衝想了想:“你是說,現在掙得不多,以後大家都知道你好,就自然來買?”
秦川攤了攤手:“你啊,還是沒懂。”
他環顧鋪子,看看角落裡還剩的幾個箱子,心裡估摸著還能頂幾天,便吩咐跟著回來取貨的人,下工可以回家了。
其實,這門生意搞得挺糟心的。
在現代,衛生巾不過是超市貨架上的尋常物,但在大唐,這玩意兒若是明晃晃擺在鋪子裡,輕則被人告發有傷風化,重則可能被官府直接查封。就算不管這些,來店裡購買的人也寥寥無幾。
所以秦川早早就選了“遊擊戰”——私下售賣。
讓人帶著貨,四處走街串巷地推銷,積累些口碑和熟客。等將來時機成熟了,他準備一步到位,直接送貨上門,真正做到婦女之友。
打發了所有工人,秦川關上了鋪子的門。
“長孫,玩過這個嗎?”秦川晃了晃手裡的紅色木牌,正是青雲梯的入場憑證。
長孫衝瞥了一眼,點點頭道:“我倒是想玩,人家不要我啊。這玩意兒不是誰都能拿的,秦兄你是真才情卓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