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李承乾才真正理解了秦川那句——“人正氣自盛”。
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明確認定自己做的事情,絕對沒有錯。
以前,他不懂什麼是“心係蒼生”。
可這段時間,他一直跟在秦川身邊,為了莊子裡的人能安穩過冬,奔走忙碌。
起初,他以為秦川所做的一切,是為了錢、為了名聲。
可他是賬房,他太清楚那筆賬——秦川賺來的錢,幾乎全用來采購糧食和海量生活用品,全都送進了農戶的家中。
那一刻,他被深深觸動——他第一次看到了“心係蒼生”真正的模樣。
“承乾,這事不光是趙郡李氏的問題。”李世民忽然開口,語氣凝重,“真正的麻煩是哪幾個把持糧食的家族。我可以逼他們降價,但他們也可能寧可不賣,甚至直接燒掉糧食。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李承乾搖頭:“父皇,要燒糧、不賣糧,至少得家主點頭吧?”
李世民點了點頭:“你是想先把人扣下,再慢慢處理?可降價這事,總要有人先鬆口啊。”
李承乾自信地一笑:“父皇隻需和老友敘敘舊,剩下的,交給兒臣。”
李世民凝視著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
“就算你能解決眼前的事,那明年的邊關軍糧呢?這些世家吃了虧,來年一定會找麻煩。”李世民道出了擔憂。
李承乾眼神一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地上掉個銅板,都是父皇的!這幫人要是真敢忤逆,就讓他們再一次明白——這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上前一步,聲音愈發堅定:“父皇,不能再由著這些門閥世家胡鬨。也該敲打一下了,不然他們還真以為我皇室好欺負!”
李世民心中忽覺幾分戲劇
李麗質和李承乾,都是他的孩子,可想法卻截然不同,李麗質告訴他“鐵打世家,流水皇帝”,要留後手;一個卻認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定要讓世家徹底臣服。
他當然清楚,現在動世家,絕不是好時機。
可這一刻,他隻想做一個普通的父親,為自己的兒子,搖旗呐喊一次。
“承乾——”李世民忽然一拍龍案,神情果決,“隻管去做!萬事有父皇在,你放開手,大展拳腳吧!”
李承乾拱手,沉聲道:“謝父皇!”
得了父皇的全力支持,他連夜返回莊子。
次日早朝,李世民特意留下幾位官員,在宮中敘舊。這些人裡,不止有幾大家族的家主,還有不少昔日天策府的老兄弟。
一行人跟著李世民去了東宮。
“各位,”李世民笑道,“程乾最近弄了個叫‘土炕’的東西,暖和得很,大家都來試試。”
眾人麵麵相覷,雖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多言。
李世民索性脫了鞋,率先上炕:“都彆愣著,這東西坐上來才舒服。”
眾人隻好依樣效仿,一一上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