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二位夫人，我可算不上什麼夫人，大家都叫我胖嬸兒。咱們東家隻要女工，所以這裡全是女人。”
她說得很樸實，可在鄭觀音和楊婉看來，卻透著一股古怪。
這麼大的莊子，眼見著大規模修建，竟不用男人？豈不是荒唐？
胖嬸兒卻指著一片紅瓦房笑道：“二位貴人，那邊是給你們幾位管事住的地方。你們先將就幾日，等收拾妥當，就能搬進去。”
楊婉一聽，心頭一震：難不成，她們真要在這裡當管事了？
她試探著問：“胖嬸兒，你怎麼知道我們就是管事？這裡原來沒有人管嗎？”
“以前一直是東家親自盯著。今早他特意吩咐，讓我帶你們去看看做事的地方。”
“既如此，那就帶我們去瞧瞧吧。”
“那是自然，你們跟我來。”
幾人繼續在莊子裡轉悠，越看越心驚。
這裡簡直就像一座金山：香皂、鋼鐵、化妝品、造紙廠、衛生巾、印刷廠……一應俱全！
鄭觀音和楊婉對視一眼，心中已掀起滔天波瀾。
這些東西在長安可是緊俏得很，可在這裡，卻堆得滿滿當當，庫房都快放不下了。
“胖嬸兒，你們東家也太有錢了吧？”鄭觀音試探著問。
胖嬸兒卻歎了口氣：“上個月是挺有錢的，可這個月，估摸著就沒錢了。”
這話聽得二人一愣——什麼叫上個月有錢，這個月沒錢？
楊婉忍不住追問：“胖嬸兒，東家有沒有錢，你們怎麼知道的？”
“這個簡單啊，”胖嬸兒笑道，“一天發三文工錢的時候，就是東家有錢；一天隻發一文工錢，那就是東家沒錢了。”
鄭觀音和楊婉張大了嘴，滿臉詫異。這算什麼奇葩規矩？哪有人這樣發工錢的！
鄭觀音忍不住又問：“他這樣，你們還願意跟著乾？”
“咱們莊子和外麵不一樣。”胖嬸兒一臉自豪，“有時候連工錢都不發，但每個月的‘福利’，從來不少，也不會被克扣。”
“福利？那是什麼？”二人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詞。
胖嬸兒耐心解釋：“福利就是發東西。每天管兩頓飯，一個月每人發兩塊香皂、兩塊肥皂，還有一瓶洗發水。米麵定期發放，一年還能領三套衣裳。還有，莊子裡全是女人乾活，一個月還給十片衛生巾呢。”
聽到這兒，鄭觀音徹底無言。和這些東西比起來，那三文工錢根本就是個擺設。這哪是用人啊，簡直是敗家！
不過，胖嬸兒忽然神色一正，鄭重道：“可我得提醒兩位，莊子裡隻有書是能賣錢的。其他東西，就算爛在庫家裡，也絕不許私下拿出去賣。”
鄭觀音和楊婉麵麵相覷，被這莊子裡一樁樁怪事弄得暈頭轉向。
她們心裡暗暗下了決心：想看清這裡的門道，還是閉嘴觀察吧，不然真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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