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前腳剛帶人離開，長安城立刻掀起風浪。
明德門與安化門忽然張貼了兩組足有五十頁的連環畫，引得百姓蜂擁而至。畫風與上次“皇後大戰先蠶神”如出一轍，眾人自然急切想看個究竟。
這一看不得了——這次連環畫的主角，竟是少年帝後二人。
兩人一路廝殺，直闖幽冥最深處，硬生生救出了被困的先蠶神。作為酬謝，先蠶神賜下“萬民絲”。
劇情實在太熟悉了。上次連環畫裡搶得先蠶神的紡車，沒多久就真的出現了新型高效紡車。如今先蠶神再賜萬民絲，那是不是意味著，又有新的紡絲出現？
百姓們奔走相告，消息傳遍長安，可速度仍比不上鄭觀音發售萬民絲的手腳。
城中已有不少做個人紡紗的小戶人家，第一時間買到了廉價的萬民絲。
此前，為防秦川做大，楊懷忠對絲麻的控製過於苛刻，許多百姓根本買不到原料，如今新絲問世，自然一擁而上，搶著出手。
楊懷忠得知消息，心頭一驚，立刻趕去一探究竟。可當他抵達秦川的鋪麵時，看到的卻不止是絲——紡好的紗線也在同時出售！
這就厲害了。買回去就能直接上機織布，比單賣絲更具殺傷力。
楊懷忠臉色一沉，隻覺得大事不妙。他在人群中攔住一個買到萬民絲的百姓，竟直接將對方籃子裡的絲搶了過來，低頭細看。
隻這一眼，他的神色就徹底變了。
原以為秦川是靠什麼逆天手段，暗中弄到絲麻，誰料這所謂的“萬民絲”，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全新紡絲！這事就大了——不知來路，便無從應對。
心中沉甸甸的，他匆匆返府。結果人未到家，府裡的下人便慌慌張張迎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塊布。
“慌裡慌張的，怎麼回事？”楊懷忠沉聲問。
那人喘著氣，將布遞上：“大人，這是‘萬民布’，您快看看吧。”
楊懷忠皺眉，伸手摸了摸，布料柔軟順滑，色澤光亮。憑他多年經驗，一眼便認定——這是好貨！
“多少錢一匹？”他問到了關鍵。
“500文一匹。”
聽到價錢，楊懷忠心頭立刻明白過來。秦川這是要以低價鋪貨，先擠占市場，再憑借高品質搶奪定價權。
隻是，在他看來，這幾乎是異想天開。要填滿市場，需要的布匹何其巨大？關中不產絲麻，所有布料都靠外運，就算秦川有貨源，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近半年他一直緊盯秦川的貨物流向，根本沒見過任何能與紡絲沾邊的東西。靠私藏，根本不可能攢出這等規模。
想到這裡，楊懷忠將手中的萬民布小心折疊，收入衣袖，暗自決定回府後要好好研究一番。
秦川如今不在長安，莊子裡扛旗的便是鄭觀音。她近乎苛刻般地盯著每個流程，生怕出半點差錯。
今日不過是試水之舉，先投放些紡絲、紗線和布匹，觀察市場反應。真正的大戰，要等到明日才算打響第一槍。
她抬頭看向牆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行動流程圖。雖然已看過無數遍，但每次心中仍會生出震撼。
一個人，怎麼可能以預言般的方式，寫出按時辰劃分、詳儘到極致的作戰計劃？當初秦川寫這份計劃時，她就在場。最開始，她並不相信；可漸漸地，從懷疑到心悅誠服，她都沒察覺自己是何時徹底轉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