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是真的吃上了皇糧，隻不過付出了不少代價，好說歹說才在京兆府混了個衙差當。
京兆府尹王崇喜對秦川的到來並不高興。長安不少衙門都巴不得秦川去，可京兆府偏偏不想要。
原因很簡單：在京兆府，秦川就是殺人魔的代名詞。去年乾掉的那十幾個已經算不了什麼，最近他帶人剿匪，上報人數竟有七八百，全都算到秦川這個主家身上。這個數字，比刑部幾年判的斬立決都多。京兆府掌管長安治安，有這樣一個人在這裡，太危險了——秦川一個不高興，後果他都不敢想。
不過，麵子還是要給的。為避免麻煩，他們不敢讓秦川上街巡邏，直接安排他去當獄卒。但又擔心男監裡的犯人觸怒了這位“殺神”，最後乾脆把他塞進女監，這才放心。反正心裡想，這樣的人物，總不會對女人太苛刻吧。
秦川來當獄卒，也是無奈之舉。在長安，就算混個小小的衙頭，吏部也要過問。他一個商戶身份，肯定沒戲。要硬來當然也有辦法，但秦川覺得，以自己的本事，沒必要走那條路。
隻要循著正常流程，先混到獄丞，再謀個法曹，到時京兆府就會走程序，給他個良民身份，那就是妥妥的八品官。等那時，他就能堂堂正正娶老婆了。
想著想著，秦川在值房裡打起了瞌睡，夢裡正盤算著升遷後的好日子，竟然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幾個獄卒輕咳一聲：“秦……秦公子，有人找。”
秦川揉了揉眼睛，回頭一看，愣住了：“郡主？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躲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順便帶了點心。”慶元郡主吩咐隨從，遞上一盒點心。
旁邊看熱鬨的獄卒們都傻了眼。中午才有美人送飯，這下午，又有人送糕點。這人和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秦川接過點心，笑著問：“郡主，什麼時候回並州啊？”
“怎麼，趕我走？”慶元郡主冷哼一聲。
“您想多了，我就是隨口問問。”秦川心裡卻是真想讓她趕緊走。這女人和彆的不同，真敢纏上他，甩都甩不掉。
“等皇後娘娘召見完我，我就回去了，不會纏著你了。”慶元郡主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滿，抱怨道：“你說你是不是傻？魏府那般不知好歹，你還上趕著倒貼，你圖什麼？要是跟了我，隻要你去了並州，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沒人敢管！”
秦川歎了口氣：“郡主，這就是愛情，隻認那一個人。無論您許下多少好處，或者魏大人對我有多少偏見，都改變不了我的心意。”
慶元郡主怔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行了，不用和我說這些。我明白你的心意，不會再糾纏了。”說完，她轉身離開。
她一走，幾個躲在一邊的獄卒立刻圍了上來。
“秦公子，您這是拒絕了郡主？”
“這可是郡主啊，您這真讓我等開了眼！”
秦川翻了個白眼，揮手道：“一邊去，你們懂個屁。”
說完，他起身在大牢裡來回踱步。
在京兆府大牢待了兩天，升遷的機會沒發現，卻意外發現了商機。秦川心想——這就是命吧，自己商戶出身真不是白來的。
他開始盤算，要不要把莊子裡的一些簡單產業搬到女監來，搞個勞改工場，好好榨取一番。這買賣，肯定有前途。
秦川研究勞改工廠的時候，弘農楊氏與秦家莊的布市大戰，也迎來了關鍵節點。
恢複產能後的秦家莊，並沒有立刻大規模鋪貨，而是刻意繼續顯露頹勢。“萬民布”的價格一路攀升，已漲到每匹六百五十文。
這個價位，早已失去了與市麵麻布競爭的優勢。普通百姓紛紛轉向更便宜的麻布和葛布。
“萬民布”價格的持續走高，讓楊懷忠興奮不已。原因隻有一個——秦家莊沒貨了。
他立刻命人將手中的“萬民布”上架，把先前低價收購的布料，以六百二十文一匹的價格拋售，同時順勢上調麻布與葛布的價格。
半個多月的收購大戰，許多布商早已彈儘糧絕，一文不剩。如今終於等到“勝利曙光”，楊懷忠自然要趁機狠撈一筆，緊緊咬住秦家莊的布價。
結果，整個市麵的布價直線飆升，百姓苦不堪言。眼看入冬在即，許多人還要準備禦寒冬衣，如今卻買不起布料。
此刻，“萬民布”的價格已經飆到九百文一匹，麻布也隨之漲到八百文，幾乎翻了一倍。
即便如此，楊懷忠仍咬牙繼續收購秦家莊的布，他要的就是徹底斷絕秦川對關中布市的念想。
楊懷忠這邊正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秦家莊也迎來了關鍵時刻。
鄭觀音激動得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目光死死盯著晉陽公主的算盤。
終於，隻聽“啪”的一聲，算盤落下。晉陽公主長長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從凳子上一躍而下，大聲宣布：
“今日黃昏，他們手裡的錢就會告罄！”
隨著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瞬間沸騰，所有人都歡呼起來，他們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刻。
隨後，鄭觀音徹底停止了秦家莊布匹的輸出，秦家莊頃刻間沉寂下來。
武士彠手裡的“萬民布”開始陸續流入市場，這讓高懸的布價稍稍回落，但顯然武士彠的儲備有限，根本無法扭轉局勢，反而很快被市場裹挾著再次推高了價格。
楊懷忠看著眼前的大好局麵，終於鬆了一口氣。然而此刻，他收購“萬民布”的步伐卻不得不停下。正如晉陽公主所言，他手頭已經沒錢了。
當然，這並不是真的沒錢，而是錢送不到長安。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全因為秦川的人在玩“關中剿匪”的遊戲。
春梅、夏荷、秋蘭三人各自帶著隊伍，與地方官府聯手，大張旗鼓地剿匪。既震懾了土匪，又替地方官員撈了政績，所以三人所到之處，地方官府都給予極大支持。
按照秦川的吩咐，三人專門在三條通往長安的主道周圍活動，目標隻有一個——攔截楊懷忠的錢。
她們先是嚇唬押運隊，聲稱前方有大股土匪；若是嚇唬不住，就直接戴上麵罩，假扮土匪親自動手搶劫。
就這麼折騰下來，效果極為顯著。楊懷忠的錢，根本無法通過三條主道運進長安。
至於其他進入長安的渠道，被戶部的支度員外郎杜荷堵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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