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衝冠之怒，自然非同小可。
他名下的鋪子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立刻張貼公告：
“受謠言影響，東家心情不佳，每匹布上漲三文。謠言不息，漲價不止。”
此公告一出，頓時引發軒然大波。對百姓而言，這根本不是漲價，而是秦川的怒火在發作，是秦川的小脾氣。
其他布商一見秦川開了這個頭，也紛紛“應援”，順勢跟著一起漲價。
秦川漲價的方式著實驚豔了他們，以前漲價對外，不是戰亂，就是災年，早就沒了新意，今天秦川這不講理，且理直氣壯的理由，真是讓他們開了眼
於是整個關中布價統統上漲三文。長安百姓一時造謠，結果卻讓整個關中買了單。
李麗質見狀，盤算了一番。她手裡的貨大多是高端產品，漲一點兒無關痛癢。不過她掌握著便宜的肥皂和衛生巾，衛生巾自不能漲價，但肥皂加個一文應該無妨。於是肥皂也趁勢坐上了漲價的順風車。
李世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直接以皇室名義發聲，力挺秦川，將紙價從“一文六張”漲到“一文五張”。
不過敢跟風的人並不多，因為上車有門檻。必須是真正利潤極薄、幾乎不賺錢的貨物，才敢借機漲價，否則必然要招來百姓罵聲一片。
三天下來，謠言便徹底平息。布價從二百三十文一匹漲到二百四十文，肥皂從五文漲到七文，紙張也從“一文六張”變成“一文四張”。
往常布價、紙價稍有波動，必定引起騷動，可這一次卻平平靜靜，百姓默默接受，毫無異議。
更令人意外的是，風波散去後，秦川的布價並未回調，就這麼穩穩維持在新價位上。
秦川這一手操作，讓有幸跟隨漲價的人興奮不已。尤其是楊懷忠這一夥布商，心情更是複雜。他們原以為秦川不過是個一心為民、不諳世事的熱血少年，沒想到條件合適時，他也能果斷出手，毫不猶豫地爭取利益。
這一來，每匹布平白無故就多賺十文。日積月累，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李世民雖然因這次漲價賺了錢，但心情卻異常複雜。秦川表麵上是借著手中生意威懾百姓，真正起作用的，卻是他的口碑。百姓們之所以默不作聲，大半源於愧疚——誰家好小夥被編排得如此不堪，還能忍氣吞聲？在他們眼裡，秦川發火，那是理所當然。
想到這裡，李世民忍不住歎息：“觀音婢，秦川如此厲害，朕是不是也該忌憚他一分？”
長孫皇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陛下，您說這話，也不怕被秦川笑話嗎？”
“怎麼講？”李世民挑眉，走到皇後對麵。
“陛下，秦川確實不好惹。您沒看見嗎？整個長安的百姓惹惱了他，都付出了代價。”長孫皇後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
李世民點點頭：“朕也沒想到，秦川這樣的人，也會對百姓伸手，看來是真的被氣狠了。可這和朕有什麼關係？”
長孫皇後起身，走到李世民身後，伸手輕輕為他揉肩，淡然一笑：“陛下，您也沒少招惹過他吧？可他有針對過您嗎？”
“他敢？朕是天子！”李世民冷哼一聲。
長孫皇後輕聲說道：“陛下，您以為秦川敬的是您身後的龍椅嗎？他敬重的，是您這個人。若換成旁人坐在這椅子上，隻怕早已不是如今的局麵。敢搶他的人，早就劍指皇城了”
“觀音婢，朕又何嘗不是這種感覺。秦川這兩個月，又是鼓搗武器，又是折騰世家，還弄出了個熱氣球。說實話，朕真的覺得這小子是在嚇唬我。可就算如此，因為他是秦川，朕一點也不擔心他會把這些手段用在朕身上。若是換了彆人，敢在朕麵前耀武揚威，早就人頭落地了。”
長孫皇後鬆開手，回到李世民身邊，眼角一挑，酸酸地來了一句：“要不說陛下和秦川才是天生一對，真是羨煞臣妾了。”
李世民聞言一陣頭大。後宮那麼多嬪妃，這些年長孫皇後從沒說過什麼，可這兩年倒好，偏偏要和一個男人爭風吃醋，這讓他情何以堪。
每次遇到這種話題，他都不知如何應對，隻能轉身逃避。今天也不例外，李世民站起身，就準備溜走。
長孫皇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陛下，臣妾隻問一句——秦川，到底是男是女？”
李世民猛地甩開她的手，腳步更快了，一步都不敢停留。每逢提起這件事，長孫皇後就變得莫名其妙，他根本招架不住。如今居然懷疑秦川的那女，這簡直離譜！
看著李世民慌慌張張的背影，長孫皇後輕輕搖頭，暗自覺得這回玩笑開大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帝王與庶民之間的友情故事，本該是動人的，可偏偏這帝王是她的夫君，就顯得沒那麼美好了。
不管怎樣，謠言的風波算是過去，日子還得照常過。
秋社剛過，天氣轉涼，秦川終於把慶元郡主送走。
“殿下，這花柳病的藥，其實你們並州那邊就有，而且存量不小。”秦川依照約定，揭開了秘密。
“並州就有不少？那是什麼藥？”慶元郡主疑惑。
“郡主，您是懂醫理的人，軍中現在用的青黴素，想必早有耳聞吧。”
慶元郡主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治敗症的嗎？”
秦川微微一笑：“誰說一種藥，隻能治一種病呢？”
“說得也是。”慶元郡主恍然，隨即神色鄭重，“秦公子，等你研究出治療男子花柳的方子，可一定要告訴我。”
“郡主，彆犯傻，這病可不分男女的。”秦川提醒道。
慶元郡主聽罷，恍然大悟，點點頭，心裡明白了，“秦公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有緣再見。”
“郡主，一路順風。”秦川拱手作彆。
看著慶元郡主遠去的隊伍，秦川終於暗暗鬆了口氣。這個女人實在太難纏，他著實應付得心力交瘁。
秦川這邊慶幸自己能輕鬆幾日，而此時的李世民，卻正握著一冊奏本，怔怔發呆，良久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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