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奔波一個月的秦家莊百人護院,因為局勢已定,終於返程回到長安。原本她們該直接回莊子,但因李世民的吩咐,不得不浩浩蕩蕩地進了長安城,直奔朱雀門而來。
李世民之所以有此安排,純粹是想看看,這些一開始見了血就吐的姑娘,經過一個月的剿匪,會變成什麼模樣。
然而結果卻讓他有些失望。整支隊伍竟半點殺氣沒有,還都是坐著馬車來的。原本統一的黑色勁裝,如今也換成了花花綠綠的裙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血戰歸來的剿匪隊伍,更像是要去赴宴的女子。
李承乾聽說李世民要見秦川的護院,心中十分緊張,生怕父皇又生出什麼幺蛾子,把這些人硬留下來,於是死活也要跟來看看。可到了地方一看,他這才放下心來——這哪有半點肅殺,全是花團錦簇的美好畫麵。
李承乾快步迎上前,先去找春梅打招呼:“春梅,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春梅上前,深深行了個萬福,柔聲道:“問太子殿下安。”
李承乾愣住了,圍著她轉了好幾圈,滿臉不可思議:“春梅,你怎麼了?中邪了吧?”
春梅就是幾個姑娘裡最斯文的一個,但也沒斯文到這種程度。以兩人私下的交情,這麼一本正經,他還真不好意思。
春梅輕皺眉頭:“殿下,您是不是也覺得很奇怪?”
李承乾點點頭:“這是鬨哪出?”
春梅苦著臉小聲道:“楊掌櫃這幾天讓我們練這些規矩,好累。”
李承乾心中一動,也清楚學規矩的麻煩,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熬一熬,幾個月就能學會,聽著吧。”
兩人閒聊間,李世民已經走到近前。望著眼前亂七八糟的隊伍,他直搖頭,這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畫麵。
就在這時,楊婉抬聲一喝:“集合!”
話音剛落,原本散亂的隊伍瞬間收攏,列陣如山,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朱雀門的禁軍原本也是精銳,此刻卻本能地緊張起來,殺氣迸發。
李世民和李承乾同時一怔,這變化太突然了,方才還一片祥和,如今卻仿佛風雲驟起。
李世民環視片刻,隨即朗聲道:“看賞!”
話音落下,一隊宮人捧著錢袋逐一上前,送到每位護院手中。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而莊重:“諸位為關中百姓出生入死,剿滅土匪,立下大功。這些是朕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眾人齊聲應道:“謝陛下!”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旋即看向楊婉,沉聲吩咐:“人都散了吧,你跟朕來。”
楊婉安排妥當後,便隨李世民一同而去,李承乾也趕緊跟了上來。
三人抵達禦書房,李世民揮手屏退左右,然後轉頭看向李承乾,語帶戲謔道:“承乾,你跟來作甚?這是朕的事,你這太子,難道不該回避嗎?”
李承乾愣了愣,隨即堆起笑臉:“父皇,你我是父子,有什麼事是兒臣不能聽的呢?”
李世民覺得這孩子實在不要臉。明明他自己的事總是藏得嚴嚴實實,可一到這種時候,就拿“父子”說事。
李世民輕歎一聲:“不是朕小氣。世子之爭尚且流血,何況是皇位之爭?你我還是彼此留些分寸吧。”
李承乾當場傻眼——這句話,正是他前幾日對李世民說過的,如今這麼快就落到自己頭上。他無奈,隻能躬身告退。
楊婉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感歎:如今的皇位之爭,竟能說得這樣輕描淡寫,實在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和她們那個年代的你死我活,完全不是一個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