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秦家莊的大門外,已經亂套了。
魏征見天色已黑,自家女兒還沒回來,心中氣惱。再怎麼說,這倆孩子也要懂規矩,親近歸親近,這麼晚還不回家,成何體統?於是便派下人去秦家莊催促,結果得到的答複卻是——人不在。
魏征一聽就火了。秦川也不是無名小輩,他的行蹤隻要沒刻意隱瞞,全城都能打聽得到。一打聽就知道,秦川和魏蘭確實一同回了秦家莊,現在卻不放人,多半沒安好心。
魏征氣得不行,當即帶著二十多個下人,親自趕到秦家莊要人。結果迎麵碰上的,卻是鄭觀音,帶著滿身煞氣的秦家莊護院,死死攔在門前。
“隱太子妃,我家小女在你們府上,還請讓她回家。”魏征沉聲說道。
鄭觀音此刻真的不想開口。如今秦川的所為,和強搶民女已沒多少差彆,而眼前的魏征,就是那個拚了老命也要救女兒的老父親。秦川成了惡霸,她成了幫凶。她心裡煎熬,卻隻能長歎一聲,揮手讓護院將魏征一行往外推。
魏征見狀,徹底毛了。秦川這般舉動,更讓他憂心如焚。他隻恨自己沒佩刀在側,當即從自家護院手裡奪過一根長棍,怒吼道:
“給我衝!”
說著,魏征提棍就朝鄭觀音撲去。
鄭觀音心裡直想撞牆,她長歎一聲:“魏大人,這麼大歲數了,何苦呢……”
幾名護院立刻迎上來,手持甩棍,衝向魏征。她們早已得了命令,儘量不許傷人,所以出手克製,隻是死命將魏征往外推。
魏征此刻隻恨自己年老體衰,竟被幾個女子輕易拿捏,心中萬般無奈。
“你們欺人太甚!真以為老夫好欺負不成!”魏征雙目通紅,怒吼出聲。
鄭觀音不敢接話,隻能沉默以對。
魏征一揮手,低聲對身邊的家丁吩咐了幾句。很快,場麵陷入詭異的沉默。
可這沉默還沒維持多久,就被驟然打破——
駐紮在莊子隔壁的馬場府兵,三百餘人,全數集結而來,刀槍林立,直接將秦家莊眾人團團圍住,與莊中護院形成對峙。
鄭觀音怒瞪帶隊之人:“你們要乾什麼?真要硬闖莊子嗎?”
“在下也是軍令在身,得罪了。”
鄭觀音心中一驚:誰敢動用軍隊來針對秦家莊?
“何人軍令?”她質問道。
話音未落,遠處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在下庫部司員外郎,懷疑秦家莊內私藏我馬場馬匹,要入莊搜查!”
鄭觀音定睛一看,來人竟是魏征的兒子——魏叔玉。
“魏家小子,你當真要如此?”鄭觀音無語至極。
魏叔玉下了馬,他也一臉生無可戀,他在心裡把秦川罵了一萬遍,在他心裡秦川已經是他妹夫了,真的沒必要急於一時,就算乾柴烈火,自家父親都來要人,把人送出來,以後再找機會不行嗎?非要弄成這樣,
“鄭掌櫃,我也不多說。要不把人送出來,要不我可真要進去搜了。”魏叔玉硬著頭皮放出狠話。
鄭觀音覺得這事兒實在太荒唐了。秦川衝冠一怒的“含金量”,又一次被刷新。之前為難百姓,硬是把布匹漲價,已經夠離譜了,這次竟然直接驚動了府兵。
鄭觀音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這是秦川一時昏聵,還是魏蘭真成了紅顏禍水。可無論哪種,這可比秦川寫的話本子還要刺激得多。
她很清楚,以現在的情形,魏征重壓之下,魏叔玉多半真會硬闖,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就難說了。更要命的是,秦家莊如今可不隻是有一批強力的護院和武器,這裡還住著上萬名越冬百姓。一旦爆發衝突,那可不是小打小鬨,而是天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