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怒喝猶在耳畔，殿內氣氛瞬間凝固。李靖臉色鐵青，他已然意識到，這沙盤推演早就不是單純的遊戲，而是一場暗含人心、權勢與血脈的博弈。
“陛下既有令，末將自當竭力。”
瞬間，一麵麵黃旗開始變動位置：南北二衙三千甲士，先行封鎖朱雀、宣陽二門；金吾衛五百騎，直奔東宮彆院。
秦瓊與尉遲恭對視一眼，開始全力配合，在沙盤上調整兵馬。
隨著旗幟的落下，沙盤上瞬間風起雲湧，仿佛真的有鐵甲兵馬正壓境而來。
李承乾沒有慌亂，開始組織抵抗。這幾天秦川領著他們一直在研究長安的巷戰和遊擊戰，所有人都有序地進入重要巷道節點，準備在這些地方組織抵抗。
李靖以為李承乾還會繼續之前的“無恥”戰術，所以調動重兵出擊，想要一擁而上控製局麵。
但這顯然低估了李承乾。這次李靖遭遇了巷戰抵抗，狹窄的巷道中，有再多兵馬也無濟於事。而且李承乾的抵抗非常有效，他出動了大量的巷戰利器。
每當一種巷戰利器被拿出來的時候，秦川就會拿出圖紙，認真講解這種武器的使用方法以及利弊。
李世民一直以為秦川和他的戰爭理念是不一樣的——秦川在乎人命，講究遠距離殺敵。但今天拿出的這些圖紙，卻都是短兵相接時才能發揮作用的裝備。
李靖也被盾牌陣中不停送出的超長巨矛弄得有些懵。這東西他不是想不出來，而是第一次在巷戰中遭遇，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辦法。
這種情況下，全憑李世民這個裁判一人定奪勝負和傷亡。李世民也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巷戰，他需要思考很久才能給出判斷，客觀地判定每一個戰場的勝負。
秦川的講解、李世民的裁定，消耗了大量時間。沙盤上的時間隻過去了四個時辰，但現實中的他們，已經從早上折騰到夜幕降臨。
長孫皇後發現晉陽公主和李治這麼晚也沒回來，隻好親自去東宮找人。李世民聽說她來了，直接讓人把她攔在東宮之外。他不想讓長孫皇後看到這父子相殘的場麵，哪怕這隻是一個遊戲，因為那想想都很殘酷。
長孫皇後被打發走後，秦川非常貼心地給所有人分發了隨軍乾糧，算是應景。
李世民拿著手裡的乾糧，咬了一口，感歎一句：“好久沒吃了。”
幾個老將對此輕車熟路，但對於這幫皇子公主而言，卻是巨大的挑戰——根本咬不動。
李世民無奈，隻能給這幫孩子們普及軍用乾糧的吃法。
“父皇，這乾糧為什麼要做這麼硬啊？”城陽公主眉頭緊皺。
李世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說道：“行軍就是這樣的，吃的東西都是乾乾的，就是肉也是肉乾，這樣能長時間保存。”
“那中途不能做飯嗎？為什麼要遭這罪啊？不是有糧草供給嗎？”南平公主不解。
李世民無奈，隻能讓李靖幾人臨時開課，給這幫孩子們普及基本的行軍常識。
短暫的休息之後，沙盤上的廝殺又開始了。以李世民為首的太極殿一方，經過短暫的交鋒，對這個沙盤有了係統認識，也對秦川的遊擊巷戰有了一些體會。
老將就是老將，很快調整了戰術。但李靖一幫人，還是有所顧忌，生怕這些皇子公主繼續玩“自刎歸天”的遊戲。
但這樣的情況沒有發生。幾個皇子和公主看大勢已去，直接投降了，沒有繼續誅心。
李靖常年打仗，這時候卻很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這不會是什麼投敵搗亂的策略吧？”
李靖不得不這麼想，因為李承乾此刻就是卑鄙的代名詞啊，什麼手段用不出來啊。
秦瓊使勁拉了李靖一下，壓低聲音：“李靖，你是不是傻？你想讓陛下親自砍自己的孩子嗎？”
氣氛變得很尷尬。李承乾一邊圍著沙盤轉悠，一邊說道：“李將軍放心，本宮還沒到視人命如草芥的程度。投降了就會退出，您放心。”
雖然人退出了，但幾位皇子顯然不想離開東宮，想看看最終的結果。所以這幾人雖然不說話，卻緊盯沙盤。
一夜廝殺下來，回合數沒有多少，但經曆的戰鬥卻極多，戰況激烈，一個個皇子公主陸續退出。
李世民這邊，尉遲敬德和李積也出了局，出局的場麵極為壯烈。在李承乾許諾高官厚祿之後，他們依然選擇了自刎歸天。
他們沒得選，總不能在李世民麵前苟活投降吧。二人隻想說：這破沙盤，一點也不靠譜。
一夜苦熬，沒有人有一絲困意，每個人都在關注沙盤的局勢。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到沙盤上，秦川開始給在場的人分發乾糧，算是短暫的休息。
李世民咬了一口乾糧，俯視沙盤，心裡直覺要出事。沙盤上此刻戰火四起，五萬軍隊已經被撕得四分五裂，直接拱衛皇城的兵卒不足五千，其他的都在周邊作戰。
李承乾尋找機會殺入皇城的意圖，越來越明顯。這時李世民應該全力阻擊李承乾，但情況顯然沒那麼順利。
李承乾對長安的所有街道太熟悉，根本不會輕易離開巷道。所以就算兵少，也能長時間周旋，李世民的人數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即使如此，李世民也不敢縮減圍剿的人數。因為李承乾手裡的巷戰利器實在太厲害了，人去得少了，就是白送，隻能用人海戰術添人，才有機會絞殺。
李靖此刻也被驚人的戰損數量震住了。東宮參戰人數不過三千人，現在損失還未過半，但他們這邊已經有萬餘人陣亡。
雖然這是李世民判斷換來的結果，真正戰時未必會這麼離譜，但也不是沒有參考價值。因為東宮手中的裝備實在太強悍了，這一天一夜亮相的武器裝備就不下二十餘種，真的讓他有些眼花繚亂。
更關鍵的是，這些離譜的裝備，有些竟然還有實物，秦川還親自拿出演示了幾樣。李靖是有些眼紅的，恨不得馬上把圖紙拿回兵部細細研究。
短暫休息之後，廝殺繼續。結果一開始，就給李世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城陽公主和晉王李治全都戰敗自刎。
看著代表二人陣亡的死亡卡，李世民麵色扭曲，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承乾，然後對著李靖說道：
“李靖，速速派人圍住延康坊，堅決不能讓東宮的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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