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對李靖的反應很失望，自己說得這麼難聽，一句也不反駁嗎？但是不反駁也好。
杜荷整理了一下情緒：“李將軍，其實貪生怕死，並不可恥。有人願意血灑疆場，自然就有人貪生怕死，這是人之常情，在下是真的能理解，都是血肉之軀，求個生路，無可厚非。但是這個選擇是屬於士卒的，對於李將軍來說，您沒得選，隻有戰死沙場一途。”
李靖聽到這裡，瞪大了眼睛，他想罵人，但是如今隻要反駁，那就會被扣上貪生怕死的帽子，這杜荷太壞了。
杜荷看李靖根本不說話，覺得很沒意思，準備直接結束戰鬥了。
“李將軍，我說您沒得選，不是因為您是將軍，而是因為您是衛國公，您是李靖。這個選擇隻屬於您。”
李靖終於爆發了，什麼叫隻屬於他的選擇？憑什麼他隻能選擇死？
“你小子，給老子說明白，憑什麼老子隻能選擇死？說不清楚，老子今天弄死你！”
杜荷微微一笑：“在下覺得，您這歲數了，隻有戰死一途，彆無選擇。”
此刻滿朝文武都覺得杜荷真的很過分——軍人就該死嗎？將軍就該死嗎？李靖這樣的老將軍就該死嗎？
“杜荷，你過分了！”杜如晦覺得自家兒子，就是在欺負李靖不善言辭，實在太過分，不得不出聲阻止杜荷的無禮。
杜荷一甩衣袖：“父親，您以為我在胡說？”
杜荷圍著李靖轉了一圈，緩緩說道：
“魏武帝死的時候，可能覺得司馬懿活不了幾天；曹丕死的時候，也覺得司馬懿活不了幾天；曹叡死的時候，更是覺得司馬懿沒幾天可活了。但是司馬懿卻在七十歲的時候，直接乾掉了曹爽，拿下了曹家的江山。剛才李將軍是不是說，您年近七十了？”
杜荷的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嘴是淬了毒嗎？這是要直接弄死李靖嗎？這嘴就是殺人刀。
李世民握了握拳頭，他竟然在剛才，有一瞬間，覺得李靖就該死啊。
李世民還在回味杜荷說的話，就聽見李靖洪亮的聲音：
“末將願與陛下，一同征戰吐穀渾，揚我大唐國威！”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李將軍此舉，是我大唐之幸啊。”
眾人齊呼：“吾皇聖明！”
杜荷對著李靖微微頷首，小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李靖深吸一口氣，也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了。
杜荷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李承乾沒管彆的，回頭拍了拍杜荷的肩膀，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李承乾之所以非要讓李靖跟著李世民，目的其實很單純——就是擔心李世民出意外。有李靖這樣的人物跟著，他放心。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得意的樣子，有些不爽，但也沒多說什麼。
因為杜荷最後這一下，真的很精彩。這和之前李承乾逼他親征完全不一樣。之前是實力的博弈，而杜荷就屬於單槍匹馬、直入敵營，最後毫發無傷地帶回了敵將首級——這個衝擊力是不一樣的。
李世民今天確實累了，也就直接退朝了。
李世民一退朝，李承乾幾個人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就是勝利的咆哮。
朝中大臣感慨著年輕真好，陸續離開，留下幾個年輕人，享受這一刻的成功。
……
之所以說是這一刻的成功，那是因為朝堂之上講理，出了朝堂，卻還得講實力。
關於這一點，李承乾非常有發言權——去年就是這樣，明明他們把李通雲送進去了，結果最後，還是被放了出來。
李世民知道，這種時候，各個世家就該上門談條件。很多時候，他都需要妥協。但這一次，他準備為自己的兒子保駕護航。他有這種想法，完全是因為李麗質和充盈的內庫給了他底氣。
李世民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可事態的發展，卻和他預料的不一樣——因為，沒人上門找他。
他覺得蹊蹺，便讓人去查了一下。帶回的消息，著實讓人震驚。不是人家不想來，而是暫時根本不敢來。
這次出手的，是魏王李泰和太子妃蘇悅。叔嫂二人玩的套路，深得秦家莊真傳，基本全靠“不講理”和“無恥”。
負責無恥的是太子妃蘇悅——她直接拿著李承乾提供的名單，挨家挨戶上門拜訪。一進門就是一句：“太子監國，還請各位支持。”
然後就拿出幾十份產業合作書。
願意支持的，就可以直接挑一本，進入合作談判，成為東宮的合作夥伴。
不願意支持的，也不強求——太子妃隻會把名單，直接送到魏王李泰手裡。
接下來，就是李泰的“不講理時間”。
李泰在秦川那學的東西都是定向的——他想學什麼，秦川就教什麼。李泰除了學習機械、電力之外，還學了“熱武器”。所謂熱武器，說白了就是炸藥和火藥。
李泰與秦川的方向不同。秦川選擇了舉步維艱的炸藥路線，而李泰對自己沒信心，選擇了火藥方向。所以，他在黑火藥上的投入極深。從去年秋天開始，他就在秦川的指導下，部署了硝田，如今第一批硝石已經收獲。
李泰要研究黑火藥，秦川自然給了他很多研發方案。但李泰為了支援李承乾，專門研究了一種沒什麼實際殺傷力的“驚天雷”。這種玩意兒用藥量極少，威力有限，卻能發出極大的聲響。李泰對此很得意。
他帶著手下，走出長安城——所有反對太子監國的府邸，隻要在城外有產業，統統都收到了“驚天雷”的問候。
剛開始兩天，收效甚微。畢竟長安城裡的主子，怎麼會在乎城外的奴仆是否被嚇到呢？
李泰為此愁眉不展時，長樂公主李麗質出手了。她放出消息，說自家夫君長孫衝將“烈火驚雷”的絕學傳授給了魏王；並且還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家二哥資質平庸，如今隻會引動雷鳴，引火下界還需時日。”
這一折騰，李泰就有了真正的震懾力。畢竟雷鳴可以忍，但“天降神火”可就不是鬨著玩的，雖說大家都知道所謂“天火降世”多半是扯淡，可李泰這幫人，絕對有能力整出點莫名其妙的“天火”。到時候真禍害了產業，可沒地方告狀。
這一番離譜的操作，正是李世民遲遲等不到世家上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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