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的結束，讓秦家莊迎來了短暫的混亂。因為內庫那邊已經結算了50萬貫的款項，楊婉願賭服輸，按照秦川的意思去駱穀關的望月山開瀝青礦去了。
楊婉這根秦家莊最後的支柱突然缺失，讓秦川壓力倍增。魏蘭雖然很努力地支撐，但還是弄得一團亂。
本來秦川能盯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如今他在京兆府正式任職，可不能像以前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必須天天上衙，這幾乎牽製了秦川所有的精力。所以莊子暫時隻能讓魏蘭慢慢折騰。
秦川這個司錄參軍其實是很優渥的職位，前途無量，常被視為通往清要顯宦的跳板。但正因為如此，工作極為辛苦，需要協調六曹——這所謂六曹對應的其實就是六部職能。也就是說，秦川乾的活就相當於京兆府的尚書令。
王崇喜覺得秦川這樣的人以後一定會被委以重任，所以真的是悉心安排了一番，讓六曹參軍好好配合他，同時自己也詳細地給秦川講解了六曹的運作流程，讓他趕緊上手。
秦川也很努力——他雖然沒有什麼位極人臣的想法，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是應該的。況且這個職位關係著整個京兆地區的民生，他還是很重視的。
為了儘快上手，他不僅工作時間努力學習，甚至請了家教——工部的崔章、戶部的杜荷，還有進入半退休狀態的李靖，都被他請來了，對他進行全方位的指導。
這可苦了整個京兆府——一個也得罪不起。三人每次來都要對京兆府進行一番指導批評，才開始教秦川處理政務。
好在秦川這種狀態也沒持續多久，幾天後就風平浪靜了，秦川開始自己獨立處理政務。
秦川開始了有正式編製的公務員生活。
……
秦川開始體驗自己的仕途，但李世民最近卻頭疼得要死——因為今年出現了大旱之象，每天都是陰沉沉的，就是不下雨。
這天有大旱對於古代帝王來說那可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因為自漢朝以來講究“天人感應”，有天災就是帝王的鍋，就是帝王德行有失。
這時候就要帝王祈雨，向老天爺告罪。你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還不下雨，不僅身體遭罪，最重要的是精神煎熬——真的會懷疑自己德行有失，要不為什麼不下雨啊。
李世民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事兒，但還是心裡打怵。其實這事兒幾天前他就應該安排的，但一想到祈雨的痛苦，他就沒提，準備等這幫言官開口。
果然早朝上，有人開始提出讓他為民祈雨。李世民再不願意，這個時候也不能推辭。
“近日大旱，朕心實為不安。皆是朕德薄之故，以致上天降罰。朕意已決，將於三日後親往南郊祭天祈雨。其間，朕將齋戒三日，減膳撤樂。爾等百官亦當反省己身，勤修政事，共度時艱。”
李世民說完這些，心裡直歎氣，知道自己的苦日子來了。
他盤算的功夫，李承乾站了出來：“兒臣願替父皇分憂，上敬蒼天，下儘孝道，為蒼生求雨。”
李世民想阻止李承乾犯傻——這真不是好事兒，祈雨太遭罪了，他這征戰的身體都有些頂不住，李承乾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朝中不少大臣都站了出來：
“太子仁孝，此皆陛下教導有方之結果。今父子一心，共克時艱，實乃國家之福、萬民之幸。臣等懇請陛下成全太子孝心，則天心必悅，甘霖可期。”
李世民覺得這幾個王八蛋是真壞——不是自己兒子，不知道心疼啊。
李承乾回頭瞟了那幾個站出來的大臣，冷笑一聲：
“幾位，看來對孤還是有些意見。但無妨，看在幾位今日能支持孤替父皇分憂祈雨的份上，祈雨期間太子妃就不上門苦苦相逼了，幾位也能消停幾天。”
李世民這才發現，這幾人就是最後幾個反對李世民親征的官員——反對親征的本質就是拒絕李承乾監國。怪不得這幾個人這麼積極呢，這是要好好折騰太子一番啊。
其實李世民覺得這幾個老頑固有病——他們幾個如今根本掀不起風浪，還堅持什麼啊？得罪太子代價也不輕啊——不說城外產業凋敝，就是城內的家人也不得安寧，太子妃一天駕臨好幾次，誰家經得起這麼折騰？
李世民用眼神和李承乾再次確認後，直接同意了李承乾的請求。
聽說是李承乾主持祈雨，長孫皇後很不高興，埋怨了李世民兩句：
“陛下，承乾不知道輕重，您也跟著胡鬨？哪次祈雨不是要脫層皮？你這不是要孩子命嗎？”
李世民歎口氣：“又不是朕想這樣，是承乾自己要求的，朕都沒攔住。你也不用擔心，早晚有這麼一天，現在嘗試一下也好。”
三天時間，李承乾除了齋戒沐浴，就是找太史局的人確認曆年這個時候的天氣，同時安排祈雨的相關事宜，從容且淡定，沒有一絲對未知的慌亂。
到了祈雨那天，李承乾一早起來，沒有去上朝，而是看著灰蒙蒙的天。他也覺得奇怪——明明天空有這麼多的雲，為什麼就不下雨呢？
抱著這個疑問，李承乾早早地到了城南的祈雨台，感受這裡的莊重。
時辰一到，禮部的人開始準備祈雨。因為是第一天，文武百官還是要來觀禮的，李世民夫婦也親臨。
李世民看看天空，覺得還不錯——不知道能不能下雨，但好歹不用遭受烈日毒曬，還算運氣不錯。
一套繁複的流程之後，李承乾開始念誦祈雨表文。這之後本來是要焚燒祭品，等待祭品燃儘後就開始漫長的等待。
但李承乾沒有焚燒祭品，隻是在祈雨台上靜靜地凝望天空。
沒有人多說什麼——畢竟這是李承乾在祈雨，某種程度上這裡他說了算。
悠悠禮樂沒有停止演奏，李承乾的目光也一直沒有離開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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