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女監內，沐青青看著幾個巡邏的獄卒，又想到早上秦川說要去抓她夫君，心裡直犯嘀咕。
“李大哥，今天巡牢的怎麼這麼少啊？”沐青青試探地問道。
被叫住的李大柱愣了一下，回頭看著沐青青：
“你還不知道？我還以為秦大人早上就告訴你了呢——都調出去抓你家薛郎去了。”
沐青青如遭雷擊，險些摔倒：
“為…為什麼要抓我相公？他就是個讀書人，還講王法嗎？”沐青青認定這是秦川徇私枉法。
李大柱翻了一個白眼：
“你那夫君可不像讀書人。聽回來的人說，現在搜捕他的可不止我們京兆府，金吾衛也出動百多人，衛國公府的紅衣衛也出動了，據說下午的時候差點出動皇城禦林軍。”
沐青青都顧不上哭了，直接傻眼了——自己相公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讀書人，至於嗎？竟然要出動禦林軍，這不是開玩笑嗎！
她現在都懷疑，這幫人抓的是自家相公嗎？
李大柱歎口氣：“你這丫頭做好最壞的打算吧。這一直沒抓到，紅衣衛已經持刃搜捕了，金吾衛那邊也非常惱火，說要弄死你夫君呢。秦大人也被氣得開始罵街了，估計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沐青青現在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連傷心的心情都沒有。她就想快點見到秦川，答應他所有的要求，讓他放過自己的相公。
但此刻的秦川可沒心情見她。被薛平耍了一天，他真的有些懵了——這可是三百人，一天下來和那個薛平照麵了十幾次，竟然都被他溜了，這不是扯淡嗎？
秦川看著灑下的夕陽，最終歎口氣，就近找了一間自家的鋪子，讓人拿了銀錢出來，犒賞跟著他折騰了一天的眾人。
李靖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對著秦川喊道：
“秦川，這事兒就這麼算了？離宵禁還有一會兒，現在停止搜捕，這小子肯定能混出城，到時候就抓不到了！”
秦川無奈地看著李靖：“李將軍，人家就算不出城，估計咱們也抓不住了。到此為止吧，既然抓不住，隻能想點彆的辦法了。”
李靖還想說話，被程咬金攔住了話頭。他這個金吾衛大將軍本來是不需要上街巡查的，但聽說了這檔子事，這才過來湊熱鬨的。
“秦川，彆的我不管，今天我的這幫兄弟忙活了一天，還有人吃了虧，至少說一下為什麼吧。這叫薛平的到底是誰啊？這也太厲害了！你們京兆府抓他乾什麼？總要給個說法吧。”程咬金勾住了秦川的肩膀。
李靖也想知道——這薛平身體單薄，腳力也不好，但就靠著長安城的地形掩護多次脫身，怎麼看都是有點兒故事。
秦川這個時候有些懵——他都忘了為什麼要大動乾戈抓薛平了。他努力整理了一下思緒，勉強給了個理由：
“這薛平，可能、大概、也許、應該是個竊賊。”
李靖和程咬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說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是真的竊賊，也沒必要京兆府傾巢出動吧？這話不能信。
李靖自以為是的覺得秦川定然是和這個薛平有恩怨，所以清了清嗓子教訓了一句：
“秦川，你現在已經踏上仕途，不能胡鬨了。有恩怨私下解決，耍這種官威真的不可以。”
程咬金聽李靖教秦川做官，覺得非常搞笑。他個人覺得就沒有人比秦川更適合當官了——以秦川的秉性，絕對不會隨便拿著手裡的權利胡鬨，既然這麼做了，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但他是想不出來，所以他就開了一個玩笑：
“李靖，彆胡說，秦川不是那樣的人。我猜多半是這薛平的夫人被秦川這小子看上了。”程咬金說完就哈哈大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秦川此刻表情變得有些怪異，也沒有及時辯解。程咬金覺得自己這張嘴是開了光了，隨便開個玩笑似乎就猜中了。
他和李靖互相對視一眼，覺得秦川這個時候一定很尷尬，到時候遷怒到他們身上又要折騰一番。二人不敢逗留，趁著秦川發愣，隨便打了聲招呼，帶人就走。
秦川確實是被程咬金的話弄得一愣——這說得很準。他這才想起來為什麼會抓薛平了——他本來是要和薛平商量讓沐青青去他莊子幫忙的，結果和薛平越折騰火氣越大，就把事情鬨大了，弄得你死我活。他覺得讓沐青青來莊子的事情要流產了。
等他理好思緒，準備回應程咬金的時候，就看見程咬金和李靖匆匆要走。他瞬間就知道要糟糕，馬上要攔住二人解釋，結果二人帶著人直接撤了，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秦川看看已經暗下的天色，垂頭喪氣，覺得這一天白過了，啥也沒乾成，還憋了一肚子氣，真晦氣。
……
秦川第二天直接在整個長安發布了告示：
“薛平，你夫人在我手上，還請來京兆府衙一敘。”落款是秦川的大名。
整個長安直接沸騰了。秦川作為長安的公眾人物，受到矚目很正常。
但這次不一樣——秦川以往折騰什麼事情，大家都覺得他才是正義的一方，就算他貼出公告罵整個長安的百姓，大家也都會先檢討自己。
可是這次，秦川抓不住人，就挾持人家的夫人做要挾，讓人現身，這有違道義，說破大天也不占理。秦川這樣的正義楷模都乾出了如此不要臉的事情，這世道怎麼變成這樣？百姓很失望。
所有人都湧向京兆府，想要看看秦川是不是能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他們守護住心中的正義。
京兆府尹王崇喜一早上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哪還有心情去打井？指著秦川就數落：
“秦川，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你這樣有辱斯文！”
秦川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他不服氣：
“王大人，這薛平的夫人因為偷竊，確實就在女監，確實在我手裡。我不這麼說，那還能怎麼說？”
王崇喜渾身顫抖：“你……你……你知不知道，你是秦川！你是所有人還能相信人間正道的希望！你若都不在乎這些了，你讓那些百姓還能相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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