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所說的套路一看就有秦川的影子，隻不過這一次加持這個套路的是皇權，讓整個流程有了碾壓之勢。再加上地方門閥實力不濟，李世民確認隻要這麼操作一定不會出問題。
秦川對於這個套路再熟悉不過了。他本人其實對商戰不是很懂，能運用的手段也比較單一，基本就是冬雪說的這一套。
雖然使用的次數不少，所有人也摸清了門道，但是這個東西不是你知道就能反擊的——畢竟誰也猜不出秦川能玩出什麼花樣。就像去年弘農楊氏，誰能想到秦川竟然可以在沒有絲麻的情況下織出布啊？在未知的恐懼下，誰也不敢押上整個家族和秦川豪賭。
冬雪這個更直接——皇室的底蘊根本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沒戲。所以隻要露出獠牙，基本是沒人會忤逆皇室的意思。
秦川非常滿意這個解決糧食供給的方案。
“辦法不錯，雖然有風險，但是應該能抵禦。那禦寒的辦法可有眉目啊？”秦川繼續詢問。
既然是越冬，禦寒就極為關鍵而且很麻煩。果腹的糧食雖然有很多，但是說到底隻要有一種吃進肚子裡就能吃飽；禦寒就不一樣了，這是個綜合性的工程，不僅要有禦寒的房屋和衣物，最重要的是要有取暖的燃料，缺哪一個都會給越冬工作帶來巨大的麻煩。
長孫皇後遞上了一張圖紙給秦川：“這是越冬營的房屋設計。”
秦川看了看圖紙，基本沒看懂，一看就是冬雪的手筆，真的不敢恭維。
“趙寶林，這……看不懂啊。”秦川很無奈。
長孫皇後一猜也是這樣，她當初也沒看懂，冬雪給她講了好幾遍還是沒懂，所以冬雪最後拜托了工匠弄了一個模型。
在長孫皇後的示意下，這個模型送到了秦川麵前。
秦川隻看了一眼就直搖頭：“這能住人嗎？地方也太小了。”
冬雪的圖紙畫得不怎麼樣，但是這個模型是真的做得不錯。按照標注，這個屋子是土房子，這就讓秦川很失望——土房子越冬也不是不行，但是這東西造價雖然不高，可需要夯土工藝，這就比較麻煩，真的沒有莊子那邊的磚房好。
而且作為土屋也沒有土炕或者火牆的設計，隻是有一個帶煙囪的爐子。在秦川看來根本達不到越冬取暖的要求。
“趙寶林，你確定這樣就能過去冬天？”
秦川不敢相信，跟他混了那麼久的冬雪會用這種東西敷衍他。
冬雪從秦川手裡拿過模型：“東家，您是高高在上的神人，根本不懂人間百姓所求何物。”
秦川不喜歡這句話——這不就是說他不懂人間疾苦嗎？這不胡說八道嗎？他秦川心係百姓是整個長安都公認的。
秦川沒有搭理冬雪，而是看向李世民夫婦：“您二位給評評理，說誰不懂人間疾苦也不能說我吧。”
秦川還不算完，對著幾位嬪妃說道：“諸位也說說，我秦川能不懂百姓所求嗎？”
“是啊，秦先生名聲在外，長安的百姓受其恩惠頗多。趙妹妹，你這話真的過分了。”楊淑妃為秦川正名。
“冬雪，秦川的人品你還要質疑嗎？”李世民不解冬雪為什麼會這麼評價秦川。
秦川盯著冬雪，想讓她給說法。
冬雪看了看屋裡的人，就想罵人——和這些人沒法講理，一個個權貴出身，他們能懂什麼百姓疾苦？
秦川的為人自然是沒問題的，心係百姓也是事實，說他不懂百姓疾苦那也是無稽之談。但是要說他懂百姓所需，那真的要好好說道說道。
“東家，你說百姓過冬最重要的是什麼啊？”
秦川白了她一眼：“咱們現在不就是在討論這個嗎？果腹和禦寒啊。”
冬雪搖搖頭：“東家，其實這些都不重要。對百姓來說冬天就是鬼門關，能活著就可以，所以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趙寶林，你這就沒意思了，這話可是當年我和你說的。”秦川很無語。
冬雪歎口氣：“東家，這確實是你所說，我也深以為然。但是對於‘活著’的標準，你要求也太高了。”
“什麼意思？”秦川愣了一下。
“那些被挑中去秦家莊過冬的，在我看來不是去那裡越冬的，是去享福的。一天兩頓飯，每頓一碗粥半塊餅，你是不是覺得很苛刻了？但是我告訴你，這一碗粥半塊餅在冬日裡是很多百姓兩天的口糧，如果條件差點的需要吃三天呢。”
冬雪說到這裡，屋裡除了李世民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臉驚愕——這對她們來說真的是知識盲區。她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是這麼個情況。
包括秦川在內，他對百姓的困苦一直也就是停留在自己了解的曆史書上，知道一定困苦，但是沒有具體的概念。秦川和百姓雖然親近，但是誰也不會把自己生活的窘迫告訴秦川這個為他們勞心勞力的大善人，讓他徒增煩惱。所以很意外的，秦川也是第一次想這個具體的問題。
冬雪繼續說道：“在我看來，東家投入了那麼多財力物力，本可以幫更多的百姓的。”
李世民歎口氣：“冬雪，少說兩句。秦川已經做了他該做的了，要說不好那也是朕的不對，沒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秦川自然聽明白了冬雪的意思——自己這是沒把錢花在刀刃上。但是這能怪他嗎？他已經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了萬惡的舊社會，隻是沒想到這舊社會的黑暗一點底線也沒有，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世民還想繼續自責，但是秦川這個時候已經從冬雪手裡拿過了那個模型，又仔細地看了看。這一刻秦川順著冬雪的思路想了想，也明白了為什麼要把住所設計成這樣了——一是為了省錢，二就是讓人住的不太舒服，以此讓真正需要越冬的人獲得資格。畢竟要是家裡好，誰會在這兒遭罪呢？
秦川再次認可了冬雪：“這個設計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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