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承天門的門樓上，看著一身常服的長孫皇後大步向皇城外走去。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既擔心自己的妻子被不知輕重的秦川欺負，又擔心秦川扛不住自己妻子的禍害一蹶不振。總之就是糾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竟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的立場了。
長孫皇後走出了皇城。她已經很久沒有以尋常人的姿態出現在長安了，幾個貼身宮女全身戒備地跟著她。
她沒有特意遮掩麵容，畢竟能認識她的人也不敢大庭廣眾下叫破她的身份。
但是有些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樣——她剛上了朱雀大街，就有不少男男女女對著她指指點點。她沒經曆過這個，覺得莫名其妙。
直到她路過一家布莊的時候直接愣在當場——因為供奉的先蠶神畫像旁邊還有一幅畫像，這畫像她見過，就是當時推廣新型紡車時秦川畫的《皇後大戰先蠶神》裡麵的一張皇後特寫。
李世民就說過秦川畫出了她幾分神韻，當時她不以為意，但是今天看來確有其事啊。
以前就聽說青樓的姑娘拜秦川，當時就覺得離譜，沒想到當主角變成自己以後感覺還挺奇怪的。雖然沒有比肩神明的感覺，但是看著有人擺自己的畫像真的是很不一樣的體驗。
長孫皇後繼續慢慢在街上閒逛，被一個店鋪的熱鬨吸引了。她一抬頭看見了一個“秦”字——竟然是秦家莊的雜貨鋪子。
長孫皇後幾人好不容易擠進了鋪子，隻是掃了一眼，長孫皇後就看見了正在售賣的皇後畫像。她走近一看，這畫像還有個名字“天蠶聖尊”。
“夥計，這畫像多少錢一張？”長孫皇後拽住了一個女夥計。
那夥計看了看長孫皇後，又看看畫像，一臉驚訝，但還是馬上回答：
“回夫人，這個一文兩張。”
長孫皇後點點頭，她覺得賣的便宜了。她又四處看看——彆人可能還會覺得這裡的東西很奇怪，但是她見的太多了，有什麼好東西秦川都會給兕子送去，所以她也算見識了不少，沒有任何的驚訝。
看了一圈就準備離開，正好在門口撞到了來這裡辦事兒的夏竹。
“皇……您怎麼來這裡的？”夏竹最終還是沒有傻乎乎地叫破長孫皇後的身份。
長孫皇後微微一笑：“我不能來嗎？”
“您當然能來，隻是您要來倒是說一聲，我們好安排人好好接待。”夏竹想哭。
“不必了，我這就走了，回頭有時間再說吧。”長孫皇後直接走出了鋪子。
夏竹這一刻根本沒心思辦事兒——她要趕緊把皇後來鋪子的消息告訴秦川。她可是聽說了最近皇後娘娘正在為難秦川，這可不能怠慢。
夏竹去找秦川的功夫，長孫皇後已經帶人來到了曾經的秦王府。當那道許久沒打開過的大門被推開的時候，莊重賢淑的大唐皇後就暫時消失了，降臨在這裡的是能在長安各個世家中從容遊走並且長袖善舞的秦王妃長孫無垢。
秦王府重新開門這種事情自然會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但是聽說是皇後回秦王府小住，眾人也就不太關注了。畢竟有些人就是念舊，偶爾回老宅住一住也無可厚非。最惡毒的猜測無非就是陛下和皇後吵架，這種事情是夫妻就避免不了，鬨個情緒也是人之常情。
長孫無垢在秦王府安頓好的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女子商會。她跨入商會議事廳的那一刻，帶給眾多長安貴女的壓迫感是巨大的。
“皇後娘娘！”
長孫無垢擺擺手：“今日我是來做客的，大家不用多禮。”
長樂公主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人都來了也不能趕走，趕緊上前扶著長孫皇後讓她上了主座：“母後，您親自過來所為何事啊？”
長孫無垢示意所有人都坐下，這才緩緩開口：“我就是來看看這女子商會是個什麼地方。聽說諸位在這裡賺了不少錢，不知我有沒有機會？”
這女子商會很大程度上是李麗質的一言堂，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她，想要等一個答案。
其實大家也知道李麗質應該特彆不希望長孫皇後加入——她們雖然是母女，關係也很好，但是走到如今已經是不同利益集團了。所以長孫皇後說這話就有點兒挑釁的意思了。
李麗質自然是不能同意這種事情：“母後，您知道的，這女子商會您不能加入，您就彆難為我了。”
“怎麼？我不是女子嗎？我這身份也不差吧，怎麼就不能加入了？是你這商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長孫皇後的問題很犀利，但是真的太沒水平——她不能加入女子商會的理由隻有一個，就是李麗質不願意。
隻是眾目睽睽之下李麗質不能把話說的太直接，這可把她難壞了。
就在李麗質糾結的時候，議事廳的大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是息王妃鄭觀音。
“無垢，差不多得了，來這裡嚇唬孩子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這一聲“無垢”一瞬間就把在場的不少人帶回了那個東宮和天策府在長安爭鋒的歲月。
長孫無垢緩緩起身：“大嫂，我和自家孩子說話你也要管？”
在長孫皇後身邊的李麗質渾身就是一抖——這一刻自家母親帶來的壓迫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恐怖。
“無垢，你管孩子我自然不能多過問。我來此最主要就是來問問，秦王府重開是你要隨便住住，還是有彆的意思？畢竟這段時間承乾太忙，蘇悅那丫頭也不在，東宮就我一個人守著。你這突然回了秦王府，我有點兒錯亂，覺得自己又變成東宮女主人了。”
長孫皇後大怒：“大嫂，還請慎言！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嗎？”
鄭觀音擺擺手：“無垢，我有什麼辦法啊？你和我，東宮和秦王府，你說這個組合是不是太諷刺？你莫名其妙的回了秦王府，我又暫時坐鎮東宮，你們一家人是不是故意給我難堪啊？我要是不做點兒什麼，是不是對不起這個安排啊？”
長孫皇後直接傻眼——怎麼感覺說的這麼有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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