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簡直不敢相信，李元祥會這麼口無遮攔地給他扣上“人屠”的稱號——這太過分了，太明目張膽了。
秦川直接站了起來：“殿下，議論在下，都不知道背著人嗎？怎麼能當麵給在下扣上如此惡名啊？”
李元祥此刻隻覺得傳言不假——這秦川果然性格奇怪，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秦先生，何出此言？何來的惡名之說？這‘人屠’之稱有什麼不妥嗎？”李元祥一臉懵。
魏蘭輕咳一聲：“我夫君是個讀書人，最忌血腥和殺戮，殿下還請慎言。”
她說完這句話，覺得極其尷尬——這“人屠”之說，在她看來對於秦川絕對沒有任何的冒犯。在尚武的大唐，這就是對男人勇猛的褒獎。可是秦川對此非常厭惡，她真理解不了秦川口中所謂的“敬畏生命”。但是秦川既然不喜歡，她也隻能站出來幫忙解釋。
李元祥和王琦此刻更是覺得秦川好奇怪——這讀書人和“人屠”也沒衝突啊。這左手持卷、右手殺敵，是多少讀書人的追求啊，這人怎麼會如此忌諱？
“秦先生的君子之道還真是彆致啊。但是你這想法不對——你屠的是土匪和敵人，他們不死，百姓和我大唐的男兒就要遭殃了。你這是大義之舉，何故忌諱啊？”李元祥也沒法和秦川共情。
秦川一看，自己算是徹底被貼上“人屠”的標簽了。他不是不懂“人屠”的意思，但是非要用這麼血腥的字眼，他還是沒法接受。
“罷了，你們理解不了我，我也不強求。但是至少不要在我耳邊提起這兩個字。”秦川無力地坐下，順手從桌上抓了一把剛送來的“毒鹽”。
他大概看了看，然後舔了一點兒，試了試味道，直接吐掉，無奈搖搖頭。
“娘子，這是你闖的禍啊。”秦川語出驚人。
“啊……？”魏蘭震驚，沒想到自己還能和這事兒扯上關係。
秦川歎口氣：“這鹽是你之前售賣的製鹽之法提純的。”
“這怎麼可能？好多人都用了，根本沒事兒，怎麼到了這裡就出問題了？”魏蘭嚇壞了。
“這礦鹽各地不同。有些地方的礦鹽很特殊，普通的提純辦法行不通，就會出現提純過了還不能食用的情況。”秦川解釋著。
李元祥聽到這裡，有些頭疼——秦川口中提純礦鹽的方法，他手裡也有，而且還經營著一塊鹽礦，一直都沒問題，沒想到還有這種隱患。
“先生是說，這毒鹽就出自那些手裡握有新提純方法的人？”李元祥再次確認。
“確實如此，而且是在解池那邊開的礦鹽。此人也是夠壞的，明知道不能食用，還拿出來兜售。”秦川對這個乾壞事的人很不齒。
這可難壞了李元祥——解池的鹽都是各大世家把控，要是他們惹出的禍端，那還真是麻煩。他想了想說道：
“先生，你也知道解池那邊的情況，查抄是沒戲的。能否給個辦法，解決這個毒鹽的事情？”
秦川覺得這個事情雖然很惡劣，但終究沒出人命，還是有回旋餘地，所以也不想使勁追究。
“此事好辦。以後若是誰家的鹽田出現了不能提純的毒鹽，就先按照以前的方法製作成青鹽或者粗鹽，然後再用新的製鹽方法再提純一次。如果還不行，那就再來一遍。”秦川這算是為秦家莊售賣的製鹽之法，做了一次升級和售後。
李元祥得到了解決方案，非常高興——這就可以和那些世家的人好好談談，也不會翻臉了。
“多謝先生傳授解決之法。府裡備了家宴，還請移步。”
……
秦川三人在虢州城隻停留了一夜，就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但是臨走之前，秦川為了報複祿東讚給自己扣上“人屠”之名的仇，留下了一封信，讓李元祥快馬送到長安，交給李麗質。
秦川的旅途還在繼續，但是祿東讚卻迎來了一次惡心的報複。
寒冷的秋風，把一個駭人消息帶到了吐蕃，弄得吐蕃王城惴惴不安。
原來吐蕃王都邏些最近得到消息：大唐邊州刺史、鎮國公主的駙馬長孫衝，已經向李世民提出辭官的請求；慶陽郡主已經從長安啟程，奔赴邊州；關中第一劍客裴旻已經出現在日月城。
這個信號非常不好——這慶陽郡主就是婉娘，這可是和長孫衝一起殺入過吐穀渾王城的人。再加上長孫衝的師父裴旻，三人齊聚邊州，一看就沒好事兒。
吐蕃讚普鬆讚乾布無奈地看著祿東讚：“大相，探子回報，說長孫衝揚言，就算被唐王問罪，也要親自來取你的性命，為自己的摯友討回公道。”
祿東讚沒想到秦川的報複來得這麼快。他很清楚，秦川是不會讓長孫衝傻乎乎地來邏些送死的——這就是嚇唬他。但是這個嚇唬很具有威脅力。他祿東讚不會擔心長孫衝殺來，但是王都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也這麼想了。
“讚普，我看您現在就找個理由，撤了我的職，隨便發配個地方，然後把消息散布回大唐，讓秦川痛快一下。等風聲過了，再說吧。”祿東讚直接認慫。
“大相，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我都知道，那大唐駙馬是不能殺入王都的，何故如此啊？”鬆讚乾布疑惑。
“讚普，如今那秦川吃了虧，這是來找場子的。我若不退步，他那樣的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能乾出什麼就不一定了。”
祿東讚是個聰明人，更懂聰明人在智力角逐上的你來我往。這比拚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勝負，那長遠且漫長的布局，最後爭的就是一子半目。如今秦川就是要個臉麵，這個必須給。
鬆讚乾布可不這麼想——祿東讚是他極為倚重之人，他若如此妥協，不僅讓大臣們寒心，更是怯懦的表現，這可不行。“大相，不必如此。那秦川要是想出招，本讚普接著就是了，還能讓他翻了天？”
祿東讚看著眼前年輕的讚普，知道勸不動了，隻能歎口氣，行禮退下，準備接招了。
鬆讚乾布的決定果然引來了秦川的不滿。長孫衝作為秦川的代言人，明確向祿東讚發出了警告：
“不想丟麵子，那就流點兒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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