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壓力巨大——以寨子為中心的廣大地區，說白了已經是牛家寨的勢力範圍了。這形勢非常不好，說他現在是造反，他都沒話說。
為了規避風險，他才寫信給李世民，提前打報告，而且忽悠他過來，讓他替自己背鍋。
“秦公子，咱們這不會出事兒嗎？”牛大看到眼前的形勢，也知道事情鬨大了。
“我也不想啊，但是你也看見了，咱們要是不反擊，就會徹底完蛋。”秦川歎口氣。
“官逼民反，就是這個意思嗎？”牛大很無奈。
秦川掐住了牛大的話頭：“話可不能亂說。針對咱們的是那些豪紳，不是官府。而且咱們也沒反，就是為了活著。”
牛大一聽，都想哭了——這還沒反呢？山上繳獲的鎧甲就有三十多套了，長矛一百多，這不反都沒得解釋。
“秦公子，不是兄弟不仗義，這事兒我們兄弟扛不住。以後這大當家，你當吧。”牛大開始甩鍋。
牛二馬上接話：“但是你放心，我們不會走。以後如何不知道，但是我們會誓死追隨的。真有那麼一天，我們願拜你為主公啊。”
秦川也想哭——這他也扛不住。他清清嗓子：“二位當家，不用擔心。我已經給我大哥發信了。他素有雄才偉略，而且誌向遠大。等他來了，咱們奉他為主，定然有個決斷。”
牛大牛二此刻覺得，隻要不讓他們當家，誰來都行。
“那你大哥什麼時候來啊？”牛大問道。
“應該快了，稍安勿躁吧。”秦川安撫二人。
雖然前途未知，但牛家寨對周邊豪紳的打擊一點兒也沒放鬆——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寨子地盤擴展這麼快的原因。
因為他們一直在解放周邊被豪紳控製的農莊，把這些地方劃入他們的勢力範圍，並加以保護。
甚至秦川為他們製定了合理的自保體係，讓他們去州府申請了合理的民兵數量。滄州刺史給予了極大的支持，甚至自掏腰包，給了這些民兵組織出了一些啟動資金。
牛家寨，在這個寒冷的冬天，用熱血和赤誠，為周邊的百姓打出了一片安寧。
……
李世民和冬雪進入河北以後，就沒笑過。李世民是了解河北情況的，而且河北變成這樣，其實和他也有關係——因為河北道和遼東太近，遼東的戰事就沒停過，這河北就成了重要的後勤補給地，算是半個戰場。李世民對於這裡的民生投入太少，所以這裡有些凋敝也屬於正常。
但是他這一路走來，情況可不止是凋敝的問題——這明顯是沒什麼人了。他還打聽到“有地沒法種”的離譜事情，各個豪強漫無目的地圈地，自己不種，也不讓彆人種。
李世民一路歎息著，趕到了滄州。因為是微服，他到了地方就開始打聽牛家寨的位置，結果就聽說了牛家寨的“豐功偉績”。一聽說他李世民的“弟弟”在牛家寨，百姓們非常熱情地指路，還說了一籮筐的好話。
李世民有些懵——這年頭土匪的風評都這麼好了？這還有天理嗎？但是一想是秦川，也就釋然了。
結果剛準備繼續趕路，他就看見了極其誇張的一幕——不知道什麼原因，不少百姓突然跑了出來，在路邊樹上掛上了紅色的布條。一瞬間，周圍紅綢飛揚。
冬雪拿著望遠鏡大概看了一下，小聲說道：“陛下，一直往北，全都是紅綢。”
李世民也拿過望遠鏡看了一下——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如此大規模有序的操作，這可是需要聲望極高的人做出有效的組織，範圍這麼大，勢力不小啊。
這時候一個大漢跑了過來：“二位怎麼還愣著啊？趕緊回家，張家人過來了。”
李世民問道：“大哥，我們是外地來的，這是怎麼了？”
那大漢一聽，眉頭一皺：“二位，要是信得過我，跟我回莊子躲一躲吧，要不就麻煩了。”
李世民點點頭，跟著大漢去了他們的莊子。大漢把二人安排到了自己家，然後交代自己的妻子照顧二人，就拿著一杆長矛出去了。
李世民摸著一個孩子的頭，問這家的女主人：“大嫂，這是怎麼了？剛才聽說張家人來了，是什麼意思啊？”
“貴人，張家人賊心不死，又要攻山，莊子裡的民兵出去幫牛家寨對付他們去了。”女人說道。
“這牛家寨不是土匪窩嗎？”李世民試探問道。
那女人臉一下就黑了：“怎麼說話呢？土匪怎麼了？沒招你沒惹你，怎麼說話那麼難聽呢？”
李世民一看這婦人如此激動，趕緊解釋：“嫂子，我們是外地的，不知道情況，您見諒。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我來的時候聽說這牛家寨勢大，家裡讓我小心點，這才說錯了話。”
女人麵色緩和了一點兒：“可不能亂說。牛家寨幾位當家都是好人，周圍的莊子要不是他們接濟，今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凍死餓死了。”
李世民和冬雪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神中就兩個字——“秦川”。這事兒隻有他能乾出來。
“大嫂，那這張家人是怎麼回事兒？”李世民繼續問道。
“那張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年年勾結土匪收歲糧，不給就會殺人。今年他們把糧食藏在了山上，被牛家寨給劫了。他們幾次攻山失敗，惱羞成怒，就拿百姓撒氣。要不是大當家及時趕到，何家灣就沒了。”一說張家，這婦人非常激動。
李世民還想繼續問，卻聽冬雪叫他：“夫君，你看。”
李世民透過門的一個縫隙往外看，發現了一個十人的隊伍，手持長矛在外巡邏，而且最前麵領隊的腰間彆了一個竹筒。他就是瞳孔一縮——這東西他認識，前段時間還用過呢，是土炸彈。
李世民剛要吐槽秦川竟然用這麼低端的東西太掉價，就看見那十人小隊突然亂了起來——是和外麵的一隊人發生了衝突。
因為外麵的聲音，家中的那婦人趕緊湊了過來。她隻看了一眼，就說道：
“糟糕，是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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