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鼎底玄機
秦宮太廟的銅燈暈染著昏黃,神農鼎的陰影在青磚上起伏,像頭蟄伏千年的青銅巨獸。林越指尖撫過鼎底,那裡藏著塊活動的青銅板,板上蝌蚪文組成的六不治符印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驕恣不論於理,一不治也;輕身重財,二不治也...每個字的筆畫間還嵌著細碎的金粉,像被歲月掩埋的星辰。
就是這裡。他從針盒取出青銅針,指節因用力泛白。針盒光流在鼎底鋪開,將符印凹槽照得透亮,那些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血管在搏動。針尖刺入信巫不信醫巫字時,整根針突然震顫,金紅火花從針尾爆出,在銅鏽上燒出細小的紋路,扁鵲先生臨終前說,長桑君傳他醫道時,曾在鼎底刻下醫巫本同根的讖語。這符印是醫道準則,更是鑰匙,能打開連秦王都不知道的秘密。
秦武王的佩劍按在鼎耳上,龍紋與鼎紋共振,發出低沉的嗡鳴,震得他虎口發麻:你可知這鼎意味著什麼?曆代秦王的血都滲在這銅鏽裡,你想掘開老祖宗的墳?他的龍靴碾過地麵的青銅碎末,那是去年祭祀時碰掉的鼎耳殘片,至今還用朱砂圍著,像道不可逾越的結界,徐福那廝在宮外布了天羅地網,他要的不是鼎,是你手裡的鑰匙!
話音未落,林越刺入最後一根針。太廟地麵突然下陷,青銅板如蓮花綻放,露出深不見底的密室入口。陰風卷著陳年塵土湧出來,帶著草藥與屍腐混合的氣息,像兩座古墓同時被撬開。入口邊緣的磚石上,刻著與鼎底對稱的反寫符印,筆畫間的金粉與下落的塵土共舞,在半空組成轉瞬即逝的字。
徐福的蠱蟲在計數。林越的針盒光流掃過入口,發現空氣中漂浮著銀線蠱卵,芝麻大小,半透明,蟲身的蛇紋與玄冥教圖騰分毫不差,正順著氣流往密室鑽,它們在標記路線,等我們找到東西,就是他收網的時候。
秦武王的玉佩突然發燙,王紋與符印產生共鳴,發出龍吟般的清響:朕倒要看看,是什麼鬼東西值得徐福費這麼大勁。他率先躍入密室,佩劍劃出的火花照亮陡峭石階,壁上油燈被氣流點燃,次第亮起,像串被喚醒的星。
林越緊隨其後,青銅針在指尖轉動,符印光芒順著針尾流入石階凹槽。燈光下,兩側浮雕逐漸清晰——左側醫者診脈,衣袍與扁鵲同款,金針懸在病患腕上,光流凝成字;右側巫祝祭祀,麵具嵌著蛇紋,骨笛對準鼎口,笛聲化作字。最詭異的是背景裡的老者,左手握針,右手持蠱,麵容雖模糊,眼神卻既悲憫又淩厲,與扁鵲醫書扉頁的長桑君畫像神似。
這老者...林越的指尖撫過浮雕,老者袍角的二字突然發光,與針盒裡的玉簡產生共鳴,是長桑君!他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醫和巫的場景裡?
石階儘頭傳來重物墜地聲,秦武王的怒吼撞在密室壁上:荒謬!這是什麼鬼把戲!
林越轉角時驟然停步——密室中央石台上,對立擺放著兩尊長桑君雕像。左尊著醫袍,金針懸於指尖,眼底映著鼎心草;右尊戴巫麵具,蠱罐淌著銀線,麵具縫隙透出的目光與徐福左目如出一轍。兩尊雕像底座相連,刻著行扭曲的字,像是用指甲硬摳出來的:醫巫本同源,一念分陰陽。
第二節壁畫驚秘
密室穹頂垂下的青銅鏈掛滿油燈,燈影在壁畫上流動,讓那些古老的故事活了過來。林越站在第一幅壁畫前,指尖撫過凸起的紋路——長桑君立於神農鼎前,左手金針挑著草藥,右手蠱罐養著銀線,鼎中湧出的光流一半金紅如血,一半銀紫似毒,在半空擰成字。光流裡,醫者、巫祝、君王圍著鼎跪拜,他們的衣袖相互纏繞,織成沒有縫隙的網。
一派胡言!秦武王的佩劍劈向壁畫,劍鋒被光流彈開,在青磚上炸出火星。他指著壁畫上的巫祝,龍袍因憤怒而起伏,當年扁鵲就是因為罵巫蠱是妖術,才被李醯那廝害死在驪山!這壁畫是偽造的,是玄冥教想混淆視聽!他的龍靴碾過地上的青銅碎末,朕祖父當年中風,巫祝跳了三天三夜大神,差點把他折騰死,最後還是扁鵲的師兄用金針救回來的!醫和巫,從來就是水火不容!
林越的目光移向第二幅壁畫。長桑君的弟子們在鼎前爭執,醫派的醫書砸在巫派的蠱罐上,書頁散落時,露出夾著的鼎心草葉片;巫祝的骨笛刺穿醫者的藥囊,流出的藥膏在地上腐蝕出蛇形紋路。鼎中光流開始分裂,金紅與銀紫相互衝撞,撞得鼎身裂紋蔓延。壁畫角落的朱砂小字已褪色,卻仍能辨認:壬午時,因鼎魂用分裂,醫派守鼎,巫派奪鼎,遂成玄冥。
玄冥教是長桑君的徒孫?林越的針盒光流掃過壁畫,光流顯影出李醯的臉,與巫派弟子的麵具輪廓完全重合,左目的蛇形胎記連分叉角度都一樣,李醯的巫血是長桑君傳的?那他和扁鵲...是師兄弟?這個念頭像驚雷炸響——難怪李醯對扁鵲的針法了如指掌,難怪他的巫蠱總帶著醫理的影子,黑風寨那些帶鱗的孩子,恐怕是他最失敗的融合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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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壁畫更令人心驚。戴麵具的長桑君正用指尖血喂養蠱蟲,血珠滴入陶罐的瞬間,竟泛出與金針同源的金紅。那些原本噬咬罐壁的蠱蟲突然溫順,像被馴服的獵犬。旁邊的注解用朱砂寫就,混著褐色斑點,像濺上的血:長桑氏血脈,可醫可巫,隨心而變,鼎魂之基也。
秦武王的玉佩突然炸裂,碎片濺在壁畫上。王紋的光芒滲入那些分裂的畫麵——醫派的金針刺入巫派的蠱蟲,銀紫血珠與金紅血珠相觸的瞬間,竟化作金色的光,淨化了所有扭曲的紋路。他盯著壁畫上手持玉圭的秦王,聲音發顫:難道王權不是鼎魂的主人?隻是...隻是黏合劑?
林越的目光落在壁畫邊緣的細節:醫派弟子的藥簍裡露出半塊玉簡,與長桑洞的信物相同;巫派祭壇的石縫裡鑽出鼎心草,葉片紋路與子陽紅斑一致;秦王的玉圭上,刻著與六不治互補的紋,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鼎形。不是黏合,是共生。他突然明白,就像鼎有三足,缺了醫道治民,缺了巫道通神,王權就是空架子。長桑君的分裂,根本是場誤會——有人想用鼎煮藥,有人想用鼎煉丹,卻忘了水火相濟才能成器。
石台上的兩尊雕像突然轉動,相對的麵逐漸貼合。醫袍與巫服交融處生出新的紋路,金針與蠱罐合二為一,化作柄奇特器物,一半如月光般清冷,一半似火焰般熾烈。底座暗格彈開,露出卷泛黃的帛書,封麵上的字與扁鵲醫書筆跡相同,隻是更顯蒼老:吾師長桑,醫巫雙絕,因後世弟子執念,竟成仇敵,痛哉!今留此密,待有緣人合二為一,複我長桑本意。
秦武王盯著那柄融合器物,突然想起自己舉鼎而亡的宿命,想起徐福說的王權不過是鼎魂的容器。他的手指撫過胸口的王紋,那裡的溫度正在消退,像爐火即將熄滅:難道...朕一直活在老祖宗編的夢裡?
密室角落傳來細碎的蟲鳴。銀線蠱卵正在孵化,蟲身一半金紅一半銀紫,卻在交界處生出黑色的瘤,像被強行縫合的傷口。林越知道,徐福正透過這些蠱蟲窺視著一切——他要的不是秘密,是看他們如何在真相麵前掙紮,看醫巫王三脈如何重蹈分裂的覆轍,然後他好帶著自己的0號基因,來收割這場注定失敗的融合。
第三節密信揭秘
帛書裡夾著的密信已泛黃發脆,李醯的字跡扭曲如蛇,墨跡因憤怒與悔恨而深淺不一,像條掙紮的困獸。林越展開信箋,針盒光流自動鋪展,顯影出被蟲蛀的字句,那些缺失的筆畫由金紅光流填補,仿佛李醯的執念仍在續寫:
師長桑君)言,巫血至陰,醫血至陽,本為互補鏈,同出一源。融則可淨天下蠱,裂則成生死敵...然師兄扁鵲)斥我為異端,謂巫蠱必害人...今觀徐福用蠱如刀,方知師之深意——惡不在術,在人心...醫可殺人,巫可救人,執於名相,皆為偏頗...
信末附著半頁扁鵲醫書殘頁,字批注筆鋒淩厲,墨色如鐵,卻在邊角用朱砂寫著極小的字,幾乎被蟲蛀殆儘:李醯言,觀黑風寨鱗兒,或有可取...待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