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貞捂著胸口蹲下身,咳出來的血落在沙地上,竟長出細小的綠芽。是鼎心草的幼苗,葉片卷著,像剛出生的蟲。“我娘到死都在等你娘。”她的聲音帶著釋然的輕,蛇鱗褪去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粉,“她被徐福關在育蠱池時,懷裡還揣著半塊墨家令牌,跟你娘耳後的那塊一樣。”
太子蹲在她身邊,將合璧的鼎耳放在兩人中間。鼎耳的光映在李貞的血芽上,嫩芽突然長高,葉片上的紋路與鼎耳的齒輪紋完全吻合,連最細的葉脈都分毫不差。“我娘的手劄裡夾著張地圖,標著萬蛇窟的密道。”他的指尖劃過“和”字的刻痕,那裡的夾層突然裂開,露出卷比指甲還小的絹布,“這應該就是你娘要的配方。”
絹布上的字跡是用巫血寫的,遇光後漸漸顯形:“屠城蠱,畏鼎心草汁與王血的混合液,需巫竅之力引導,沿血脈逆流,可解……”李貞的指尖撫過字跡,突然紅了眼眶——這是她母親的筆跡,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在掙紮,墨色也深了些,“是我娘寫的!她總說‘等拿到配方,就帶你離開玄冥教,去終南山種鼎心草’……”
“徐福騙了我們。”太子的王紋突然與鼎耳的光共鳴,沙地上的綠芽突然往一個方向倒伏,像被無形的手牽引,“他故意讓巫竅與王竅敵對,就是怕我們合璧,發現他的秘密。”他想起母親手劄裡的話:“鼎魂非祭品可求,需巫、王、醫三竅共守,缺一不可。”突然明白,“我娘把王竅基因注入我體內,不是為了讓我當鼎祭品,是為了讓我守住這半片鼎耳,等真正能合璧的人——等你。”
李貞突然抓起他的手,將鼎耳按在他掌心,自己的手覆在上麵。兩雙手的溫度透過青銅傳來,王紋的金與巫血的銀在鼎耳上彙成暖流,順著手臂往上爬,帶來一陣酥麻的癢,像有細小的蟲在鑽。“我娘說過,巫血是橋,能連天地,也能連人心。”她的蛇鱗徹底退去,露出光潔的脖頸,鎖骨處還有道淺疤——是小時候被蠱蟲誤傷的,“以前我不懂,總覺得是枷鎖,現在才知道,這橋從來不是為了困住誰,是為了讓該遇見的人,終究能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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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著她鎖骨的疤,突然笑了。他的手腕內側也有個疤,是母親教他握鼎耳時,被青銅尖角劃的,位置竟與她的疤對稱。“我娘說,傷疤是記號,能讓失散的人認出彼此。”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疤,“你看,我們早就該認出對方了。”
海風卷著綠芽的清香吹來,沙地上的幼苗已經連成一片,像條綠色的路,指向島中央的火山口——那裡,正是鼎耳合璧時光影中女子最後望向的方向。李貞低頭看著幼苗,突然發現每片葉子的脈絡,都與鼎耳的齒輪紋重合,像誰用針繡上去的。
第四節石門待啟
鼎耳合璧處的沙地突然塌陷。
不是緩慢的陷,是“咕咚”一聲,像被無形的嘴吸走——直徑丈許的沙圈突然往下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麵,石縫裡滲出藍幽幽的光,像海底的磷火在呼吸。
“是石門!”子陽的聲音從礁石後傳來,他抱著大蠱,紅斑在後頸亮得像燈籠,“大蠱說這下麵有東西在跳,心跳跟鼎耳的光一個頻率!”他懷裡的大蠱突然竄出去,銀線觸須探進石縫,發出興奮的嘶鳴,觸須掃過的地方,藍光突然變亮,像被逗醒的孩子。
林越帶著墨家弟子趕過來時,塌陷的沙坑已經露出完整的石門。門有丈高,寬約八尺,表麵刻滿墨家的“非攻”紋,紋路間嵌著細小的水晶,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像撒了把碎星。石門中央有兩個凹槽,形狀與太子和李貞的掌心完全吻合:一個刻著王紋的輪廓,金紅的光在槽底流轉;一個纏著蛇形的巫竅印記,銀白的光順著蛇身遊走,像條活的。
“是墨家的‘雙血鎖’。”林越的針盒突然升空,盒麵的光與石門的光產生共鳴,“需要王血與巫血同時注入,才能激活機關。”他指著凹槽邊緣的小字,是用青銅刀刻的古篆:“王為天,巫為地,天地交泰,石門乃開”,筆畫裡還沾著鼎心草的汁液,與李貞血芽的味道一模一樣,“這字是新刻的,最多不超過十年,應該是你母親留下的。”
淳於髡的弟子舉著磁石筆在石門上測繪,筆尖劃過“非攻”紋時,紋路突然亮起,水晶裡的光順著筆鋒遊走,像墨在紙上暈開。“這門後應該是通往鼎魂泉的密道。”弟子的聲音帶著興奮,筆杆在石麵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石門的厚度有三尺,全靠雙血鎖的能量驅動,沒有彆的機關——徐福就算有鑰匙,沒有兩位的血,也打不開。”他指著門沿的磨損痕跡,“你看這磨痕,是常年有人撫摸留下的,應該是你母親,她經常來這裡,猶豫要不要打開。”
李貞的指尖輕輕觸向巫竅凹槽。冰涼的石麵突然發燙,像有生命在底下呼吸,凹槽裡的蛇形印記突然動了動,蛇眼的水晶亮了起來,像兩顆醒著的星。“我娘說過,巫血入石,能喚沉睡的魂。”她的血珠滴進凹槽,蛇形印記突然亮起,銀白的光順著紋路遊走,所過之處,“非攻”紋的水晶全部亮起,像無數隻睜開的眼睛,“她還說,這石門是我外婆那輩的墨家弟子修的,為了守住屠城蠱的解藥配方,當年修門時,用了萬蛇窟的母蠱血當‘粘合劑’,所以隻有巫血能喚醒。”
太子深吸一口氣,將帶著王紋的手掌按進另一個凹槽。金紅的光立刻湧出,與銀白的光在石門中央交彙,組成完整的“和”字,與鼎耳上的刻痕分毫不差。光字邊緣的水晶突然轉動,像齒輪咬合,發出“哢嗒”的脆響,石門開始微微震動,石縫裡滲出的藍光更亮了,帶著淡淡的甜香,像鼎心草的花蜜。
“我娘的手劄說,這是‘守鼎人’的試煉。”太子的聲音在光流中發顫,王紋的金光順著手臂往上爬,在他肩頭凝成個小小的鼎形,“她說真正的守鼎人,不是靠血脈,是靠願意守護的決心——當年她猶豫要不要打開石門,就是怕我還沒明白這個道理,會被鼎魂的力量吞噬。”
李貞的目光落在石門頂端的墨字上。那是用巫血寫的“共守”二字,筆畫與她母親的筆跡如出一轍,隻是最後一筆收得更急,像被什麼打斷了。“我娘也說過,考驗不是為了難住誰,是為了讓我們看清自己的心。”她的蛇鱗徹底消失,露出光潔的皮膚,鎖骨的疤在光流中泛著淡紅,“來吧,讓徐福看看,巫竅與王竅合在一起,到底有多厲害。”
兩人同時用力。
王血與巫血順著凹槽往裡鑽,石門突然發出“轟隆”的巨響,像千年的巨獸正在蘇醒。“非攻”紋的水晶全部亮起,組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個石門罩在中央。林越的針盒屏幕上,歸墟島的地圖正在顯影——石門後的密道像條粗壯的血管,蜿蜒著通向火山口下的鼎魂泉,泉眼的位置,閃爍著74號克隆體的信號,金紅的光與密道的光完全同源。
“準備好了嗎?”太子看向李貞,兩人的手仍按在凹槽裡,光流已經將他們的手臂纏成光繭,像兩株被藤蔓纏繞的樹,“我娘說,打開石門的那一刻,會有考驗,但隻要心齊,就過得去。”
李貞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落在石門後透出的金紅光流上。那光裡,仿佛能看到母親的笑臉,看到太子母親的背影,看到無數個為了“共守”二字犧牲的人。“我娘說,心齊了,連鼎魂都會幫我們。”她的聲音帶著篤定,巫血的銀光突然暴漲,與王血的金光纏得更緊了,“開門吧。”
石門“嘎吱”一聲,緩緩向內開啟。
光流從門縫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河,帶著鼎魂泉的濕潤氣息,卷著兩人的衣角往裡飄。林越的針盒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屏幕上顯影出一行字,是用王血與巫血共同寫就的:“三竅終會相逢,在鼎魂最深處。”
子陽抱著大蠱跟在後麵,看著太子與李貞並肩走進光流的背影,突然發現他們的影子在地上合在一起,像鼎耳合璧的形狀——不再是對峙的“護”與“殺”,是交融的“和”。
海風卷著沙地上的綠芽,吹進石門,像無數雙眼睛,在見證這場遲到了太久的合璧。而火山口的方向,徐福的船隊正在逼近,旗艦的帆上,蛇纏鼎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張等待獵物的網——隻是他不知道,真正的獵物,已經帶著合璧的鼎耳,走進了他最害怕的秘密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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