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線蠱組成的鞭子像條斷蛇，落在甲板上還在扭動，卻不再攻擊，反而蜷縮成一團，發出“嗡嗡”的哀鳴。克隆人用僅剩的右臂按住右膝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甲板上彙成小溪，溪水裡的蠱蟲突然集體往一個方向爬，指向37號的心臟——那裡的皮膚下，有個微弱的紅點在跳動，頻率與扁鵲青銅針的“慎”字頻率完全相同。
“它在召喚同類！”林越的針盒發出急促的警報，屏幕上的黑船正在重新集結，船舷上的克隆人紛紛劃破自己的關節，將血液滴進海裡，“它們想用血液裡的蠱蟲基因，組成一個巨大的生物磁場！”
淳於髡突然臉色大變：“是‘血蠱陣’！徐福教過玄冥教徒這招，能用大量蠱蟲基因形成能量場，乾擾我們的磁石武器！”他指著沙盤上的艦隊陣型，“非攻陣的弱點在中央，那裡機關鳶最少，它們想從那兒突破！”
果然，最外圍的黑船突然轉向，像群被激怒的魚，瘋狂衝擊墨家艦隊的中央。飛鳧號的甲板上，幾隻機關鳶剛衝過去，就被黑船甲板上冒出的綠色光霧籠罩——磁石爪瞬間失去光澤，像被抽走了靈魂，直直墜入海裡，激起綠色的浪花。
“它們的基因場能消磁！”一個墨家弟子大喊，手裡的磁石網突然軟塌塌的，被克隆人一把奪過，狠狠砸在他臉上，“網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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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的目光落在37號的心臟位置，那裡的紅點跳得越來越急。他突然抓起針盒，衝向指揮台：“淳於先生，讓機關鳶攻擊它們的‘肩井穴’！用最強的磁石力，加載《神農鼎基因圖譜》！”
“肩井穴？”淳於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指著沙盤上的人體經絡圖，“你是說肩膀與脖子連接的地方？可它們的磁場能消磁，普通攻擊沒用...”
“用這個！”林越將針盒裡顯影的《神農鼎基因圖譜》投射到指揮台的銅鏡上，金紅的光流在鏡麵上流轉，組成複雜的紋路，像無數條纏繞的龍，“這是鼎魂的基因序列，能增強磁石的能量，讓它們的蠱蟲基因產生共振！你看這‘和’字，是破解基因排斥的關鍵！”
淳於髡的手指在機關控製台的齒輪上快速撥動，銅鈴般的響聲在指揮台回蕩。“機關鳶聽令！加載‘鼎魂紋’，目標所有克隆人的肩井穴！”他的聲音帶著興奮，“讓徐福看看，是他的基因怪厲害，還是老祖宗的機關術和醫道厲害！”
十二隻機關鳶重新升空，磁石爪上泛著金紅的光，與圖譜的紋路完全同步。37號似乎察覺到危險，突然站起來，對著其他黑船發出一聲嘶吼，那些正在衝擊中央的克隆人立刻轉身，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將37號護在中間，關節處的青銅支架同時亮起，綠色的光霧變得更濃了，像個巨大的繭。
“晚了！”林越的針盒與銅鏡產生共鳴，圖譜的光流順著銅管傳到每個機關鳶，“就是現在！”
機關鳶的磁石爪帶著金紅的光，像十二顆流星，砸進克隆人的陣裡。“肩井穴”被擊中的瞬間，克隆人突然發出整齊的慘叫，皮膚下的蠱蟲瘋狂扭動，綠色的光霧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最神奇的是，磁石爪上的鼎魂紋與克隆人的心臟產生共振，那些黑色的血液突然變成金紅色，像被淨化了一樣，順著傷口流出來，滴在海裡，激起金色的浪花。
37號的肩井穴也被擊中了。它踉蹌著後退，皮膚下的蠱蟲突然衝破皮膚，像一群逃命的魚，紛紛跳進海裡。克隆人低頭看著自己潰爛的肩膀，那裡露出了人類的骨骼，骨頭上刻著細小的編號：“實驗體37號”，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扁鵲基因片段植入”。
“它們的基因鏈斷了！”子陽的聲音帶著驚喜，紅斑的紅光與海麵上的金紅光流連成一片，“大蠱說，鼎魂紋讓蠱蟲基因想起了共生的本質，它們不想再當殺人的工具了！”
黑船的陣形徹底潰散。失去蠱蟲助力的克隆人，關節處的青銅支架變得脆弱，被墨家弟子的磁石網一纏就斷。37號看著周圍倒下的同類，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轉身想跳回黑船，卻被一隻機關鳶的磁石爪牢牢抓住，拖回了墨家戰船的甲板上，留下一路黑色的血痕。
第四節殘軀示警
戰鬥結束時，東海的浪變回了藍色。
墨家弟子們忙著清理戰場，將沒死的克隆人用磁石鏈鎖住，鏈身纏滿鼎心草，防止它們掙脫；受傷的則用鼎心草汁處理傷口，潰爛處的綠膿碰到草汁，立刻變成灰白色的粉末，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林越蹲在37號的屍體旁。這隻克隆人在被拖回來的路上就斷了氣，關節處的青銅支架已經鏽蝕，皮膚下的蠱蟲全部死去，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像撒了把鹽。
“林越先生，你看這個！”一個弟子突然掀開37號的麵罩。
林越的呼吸猛地一滯——麵罩下的臉，竟與扁鵲的影像一模一樣，隻是眼角沒有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塊玉，連嘴角的痣都在同一個位置。頸後刻著的“實驗體37號”還很清晰，筆畫與阿房宮陶俑的編號如出一轍，隻是末尾多了個小小的“棄”字。
“徐福用了扁鵲的基因。”林越的指尖劃過克隆人的臉頰，冰涼的皮膚下，心臟的位置還有微弱的跳動，像垂死的蝶，“他不僅克隆了普通人，還在克隆醫道傳人...37號，可能隻是個開始。”
淳於髡走過來，看著克隆人的臉，突然歎了口氣：“難怪它的基因鏈最穩定，扁鵲先生的醫道基因本就強大，混了蠱蟲dna，更是...”他突然停住，指著克隆人胸口的一個印記，那是個蛇纏鼎的圖案，與玄冥教的“淨身紋”完全相同，“這是‘容器’的標記，徐福在找能承載鼎魂的身體——37號是試驗品。”
李貞的骨笛突然掉在甲板上，發出“當啷”的響。她看著37號的臉，蛇鱗下的皮膚泛著蒼白：“我娘說過，徐福要的是‘三竅合一’的容器，王竅、巫竅、醫竅...他要的不是分開的，是能融合的...”她的聲音發顫，突然抓住太子的手，“你有王竅，我有巫竅，37號有醫竅...他是想把我們三個的基因，都灌進那個完美克隆體裡！”
虢國太子的手猛地收緊，合璧的鼎耳在他掌心發燙。他舉起37號掉落的一塊青銅支架，上麵刻著歸墟島的地圖，鼎魂泉的位置被標成紅色，旁邊寫著“融魂池”三個字：“你看，這支架裡藏著地圖，它們的目標根本不是艦隊，是歸墟島的鼎魂泉！徐福想在那裡完成完美體的最後一步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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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的針盒突然顯影出完美克隆體的影像，屏幕上的容器已經裂開更大的縫，裡麵的人影越來越清晰，頸後同樣有個印記，是“實驗體0號”，旁邊標著“完美”二字。“37號隻是先鋒，徐福的真正目標，是在鼎魂泉完成完美體的最後一步融合。”他站起身，看著歸墟島的方向，那裡的火山口正冒著淡淡的白煙，像根巨大的煙管，“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鼎魂泉，在完美體破艙前阻止他。”
子陽抱著大蠱走過來，大蠱的觸須指向37號的屍體，發出低沉的嘶鳴，像在哭。“大蠱說，這具屍體在‘哭’。”少年的紅斑與屍體產生最後的共鳴，紅光在克隆人臉上流轉，像給它蓋上了層薄被，“它的基因在後悔，後悔變成殺人的怪物...它想回家，回長桑洞，回扁鵲先生身邊...”
林越突然想起扁鵲在長桑洞的懺悔，想起那麵刻滿名字的石壁。他輕輕合上37號的眼睛，心裡突然明白——這場戰鬥，從來不是為了消滅誰，是為了證明，無論是機關術、醫道，還是巫道，真正的力量都不是毀滅，是守護，是讓每個生命，哪怕是被篡改的基因，都能找回自己的本質。
墨家艦隊重新起航，朝著歸墟島駛去。甲板上，37號的屍體被蓋上了墨家的“非攻”旗，像給一個迷失的靈魂蓋上了被子。林越的針盒屏幕上，完美克隆體的容器裂縫越來越大，歸墟島的鼎魂泉像顆跳動的心臟，在等待著最終的決戰。
海風卷著鼎心草的清香，吹在每個人的臉上，帶著希望，也帶著決戰前的凝重。李貞撿起骨笛，輕輕吹了個調子，這次的聲音很柔，像在安撫那些死去的蠱蟲，也像在給自己打氣。子陽懷裡的大蠱突然抬起頭，銀線觸須指向歸墟島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正泛起淡淡的金紅，像鼎魂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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