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米湯續命
太陽爬到頭頂,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空氣裡沒有一絲風,熱得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連蒼蠅都懶得飛,趴在帳篷的陰影裡喘氣。林越蹲在陳小三身邊,後背的皮膚已經曬得發疼,估計是脫皮了,但他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蘆葦杆和陳小三的反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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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湯順著蘆葦杆緩緩滴落,三秒一滴,不快不慢,像個精準的時鐘。陳小三的嘴唇漸漸濕潤了,不再是那種嚇人的灰白色,而是透出點淡淡的粉紅,像枯木上冒出的一點嫩芽。他的眼睛雖然還沒睜開,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胸口的起伏不再那麼急促,像狂風過後漸漸平息的海麵。
“液麵到結下麵半寸了。”劉鐵湊過來看了看,聲音裡帶著點興奮,他的軍帽摘下來墊在地上,頭發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比你說的一小時快了點,是不是他喝得太急了?”
“不是急,是他的身體需要。”林越笑了笑,調整了一下牛皮囊的高度,把矛杆再往上提了提,“高度越高,滴得越快,稍微降點,保持三秒一滴。”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陳小三的頸動脈,脈搏比剛才有力了些,像弱不禁風的小草慢慢挺直了腰杆。
劉鐵照著做了,果然,米湯滴落的速度慢了些,剛好三秒一滴。他看著林越,眼神裡的佩服又多了幾分:“你這法子真神了!要是早想到,昨天就不會死那麼多弟兄了……”
林越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陳小三的臉頰。這次,皮膚居然慢慢彈回來了!雖然還很微弱,但比早上那種捏起來就不動的狀態好多了。
“有彈性了!”林越心裡一喜,這說明脫水症狀在緩解,身體的循環在恢複。
就在這時,陳小三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眼神還有點模糊,但似乎能看到東西了。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像蚊子哼哼:“水……水……”
“有!有米湯!”劉鐵趕緊說,想把蘆葦杆往他嘴裡送。
“彆動。”林越攔住他,聲音很輕,“讓他自己來,他有力氣咽了。”
陳小三似乎聽懂了,微微張開嘴,等著米湯滴進來。當那溫熱的米湯落在舌尖上時,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這次比之前有力多了,明顯是主動吞咽的動作,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水分。
“太好了!他能自己咽了!”劉鐵激動得直搓手,眼眶有點發紅,“我還以為……還以為他挺不過去了……”
林越也鬆了口氣,後背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些。他看著陳小三一口一口地吞咽著米湯,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這簡陋的“輸液架”,沒有現代設備的精密,卻帶著一股倔強的生命力,像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開出了一朵希望的花。
“林越,你看那邊!”劉鐵突然指著帳篷外,聲音發顫。
林越抬頭一看,隻見其他幾個用同樣方法補液的士兵,也有了好轉。那個昨天還在說胡話的老兵,居然能坐起來了,正靠在帳篷壁上,貪婪地吞咽著米湯;那個年輕的士兵,雖然還躺著,但臉色好看多了,不再是那種嚇人的蠟黃,而是有了點血色。
“管用了!真的管用了!”劉鐵激動地跑過去,給他們調整著蘆葦杆的角度,動作笨拙卻認真,“我就說林越的法子能行!你們看,這米湯比水還好使!”
士兵們也興奮起來,之前的絕望被這緩緩滴落的米湯衝散了不少。
“林越兄弟,謝謝你啊!”
“要不是你,我們真的撐不住了!”
林越擺了擺手,心裡卻很清楚,這隻是暫時緩解,要徹底解決問題,還是得找到水源。他看向劉鐵:“你再帶幾個人去找水,沿著河道往下遊找找,說不定秦軍沒堵那麼嚴。注意安全,找不到就趕緊回來,彆冒險。”
“好!我這就去!”劉鐵乾勁十足,扛起長矛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林越,你也歇歇,看你後背都曬脫皮了,我找塊布給你擋擋太陽。”
“不用了,”林越笑了笑,陽光曬得他睜不開眼,“我守著他們,等你好消息。”他想起扁鵲說的“醫者如磐石,病不去,身不離”,此刻他就是那塊磐石,得守住這些剛剛燃起的生機。
太陽漸漸西斜,矛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個巨大的時鐘,記錄著這漫長而充滿希望的一天。林越依舊蹲在陳小三身邊,時不時檢查著滴速,看著士兵們一點點好轉。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汗水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但他的心裡卻很踏實,像揣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落了地。
當劉鐵帶著好消息回來,說在下遊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泉時,帳篷裡爆發出一陣歡呼,像久旱逢甘霖的莊稼,瞬間挺直了腰杆。林越看著那些依舊在緩緩滴落的米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這簡陋的“輸液架”,比戰場上任何烽火都重要。烽火傳遞的是軍情,而它傳遞的,是生機,是扁鵲先生用一生踐行的“生命至上”。
第四節烽火遜微
山泉的水被一桶桶運回營地,清澈甘甜,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像碎金子一樣晃眼。士兵們歡呼著衝上去,卻被林越攔住了。
“先燒開!”林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在戰場上發號施令,“彆以為找到水就沒事了,生水裡有臟東西,喝壞了肚子更麻煩!扁鵲先生說過,‘水沸則毒消,食熟則病除’,彆忘了之前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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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立刻喊道:“都聽林越的!燒開了再喝!誰也不許貪嘴!違者軍法處置!”
士兵們雖然饞得厲害,但想起之前脫水的痛苦,還是乖乖地等著水燒開。劉鐵則指揮著大家,用剩下的米湯和新找到的水,繼續給那些還沒完全好轉的士兵補液,蘆葦杆和牛皮囊不夠,就用竹筒和布囊代替,帳篷裡豎起了一個個簡陋的“輸液架”,矛杆、木棍、甚至長槍,隻要能掛東西的,都派上了用場,像一片奇特的森林。
夕陽西下,把整個營地染成一片金黃,像給焦土鋪上了一層金箔。那些“輸液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些劫後餘生的士兵。陳小三已經能坐起來了,正靠在劉鐵的肩膀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燒開的水,臉上有了點血色,眼睛也亮了,像兩顆蒙塵的珠子被擦乾淨了。
“林越,你看這個。”劉鐵拿著一根蘆葦杆,杆裡還殘留著米湯的痕跡,像一條乾涸的小溪,“這玩意兒真神,比烽火還管用。烽火傳的是軍情,這玩意兒傳的是命啊!”
林越笑了笑,看著那些林立的“輸液架”,心裡忽然有種感慨。烽火傳遞的是戰爭的信號,帶來的是殺戮和死亡;而這些簡陋的“輸液架”,傳遞的卻是生的希望,帶來的是活下去的可能。
“其實道理都一樣,”林越說,“都是想辦法把需要的東西傳過去。烽火傳的是消息,這架子傳的是水和營養,本質上都是為了‘活’。扁鵲先生說過,‘醫道如薪火,傳一法,救一命,足矣’,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在傳這薪火。”
劉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覺得林越說得很有道理。他看著那些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輸液架”,忽然覺得它們比戰場上最鋒利的長矛還厲害,因為它們能救人,能讓那些快要熄滅的生命重新燃燒起來。
林越走到一個新豎起的“輸液架”旁,調整著竹筒的角度,讓米湯滴得更均勻。他的後背還在疼,估計脫皮脫得厲害,但他不在乎。他想起現代醫院裡那些精密的輸液設備,想起護士們熟練調節滴速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些高科技設備和眼前這些簡陋的“土辦法”,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都是為了把液體送進病人的身體,都是為了補充水分和營養,都是為了讓生命延續。所謂的醫學,不就是這樣嗎?不是看設備有多先進,而是看有沒有那顆想辦法救人的心,有沒有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創造力,有沒有把先生的教導付諸實踐的勇氣。
遠處的烽火又燃起了,通紅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那是秦軍在傳遞消息,估計又在醞釀新的進攻。但趙軍營地的士兵們,卻因為這些簡陋的“輸液架”,有了對抗的勇氣。他們不再是一群渴得發昏的敗兵,而是重新有了力氣,有了希望的戰士,眼裡的光比烽火還亮。
林越看著那烽火和那些“輸液架”,忽然覺得,這場戰爭,不僅僅是刀光劍影的廝殺,也是智慧和意誌的較量。而他,用一根蘆葦杆,一個牛皮囊,一根長矛,在這場較量中,為這些士兵,也為自己,贏得了喘息的機會,也為扁鵲先生的醫道,在這片焦土上,紮下了一點根。
夜幕降臨,營地升起了篝火,溫暖的光芒照亮了那些依舊在工作的“輸液架”。士兵們圍著篝火,喝著燒開的水,吃著用泉水煮的稀粥,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像雨後的花朵,慢慢舒展開來。劉鐵給林越的後背塗了點草藥,清涼的感覺緩解了疼痛,他看著林越,認真地說:“林越,以後你說怎麼乾,我就怎麼乾,絕不含糊!你這本事,是真能救命!”
林越笑了,抬頭望向星空,星星在天上閃爍,像無數雙眼睛。他知道,明天還會有新的困難,新的挑戰,但他不怕。因為他明白,隻要心裡有光,有想辦法的勇氣,哪怕隻有一根蘆葦杆,一個牛皮囊,也能創造奇跡,也能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為生命撐起一片天,也能讓扁鵲先生的醫道,像這些“輸液架”一樣,雖然簡陋,卻堅韌地立在這片土地上,傳遞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那些簡陋的“輸液架”,在夜色中沉默地站立著,像一個個驕傲的士兵,它們沒有烽火那麼耀眼,卻比烽火更能溫暖人心,因為它們承載的,是活下去的希望,是比任何軍情都重要的,生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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