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有你的!”張屠戶一巴掌拍在林越肩上,力道不輕,卻帶著真誠的佩服,“我張屠戶服了!以後你說怎麼煮,就怎麼煮,我聽你的!”
林越笑了笑,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他看著那兩根銀釵,心裡忽然很踏實——這不僅是方法的成功,更是先生教導的勝利。當年先生逼著他背誦《本草》裡各種毒物的特性和解藥,逼著他練習辨識毒物的技巧,哪怕是最細微的顏色變化、最輕微的氣味差異都不能放過,當時覺得繁瑣枯燥,現在才明白,那些被“逼”出來的嚴謹,正是此刻保命的關鍵。
“張大哥,麻煩你再煮一煮,”林越把銀釵收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多換兩次水,把浮沫撇乾淨,儘量把毒去得徹底些。”
“哎!好!”張屠戶答應得很爽快,拿起木勺,開始往鍋裡加水,小心翼翼地撇掉表麵的浮沫,動作比剛才溫柔了許多,仿佛那些皮革塊是什麼珍貴的食材,而不是救命的無奈之舉。
鍋裡的水再次沸騰起來,這次的味道變了,辛辣的酒味混著淡淡的皮革香,雖然依舊算不上好聞,卻讓士兵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火苗跳躍著,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一些絕望的陰霾。
林越看著翻滾的湯,心裡忽然有種感悟:醫道不僅是望聞問切,不僅是開方抓藥,更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在不可能中創造可能。而這份能力,正是先生用無數個“必須如此”“不可懈怠”“再仔細點”逼出來的。先生的嚴厲,先生的嘮叨,此刻都化作了支撐他的力量,讓他在這絕境中,能為這些士兵撐起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空。
第三節難咽之飲
皮革湯終於煮好了。
灰褐色的湯裡飄著幾塊脹得發白的皮革,邊緣爛糊糊的,像泡發的海綿,失去了原本的堅韌,變得軟塌塌的。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是酒精和皮革裡的油脂混合而成的,在渾濁的湯裡顯得格外油膩。散發著一股奇特的味道——既有酒的辛辣,又有皮革的腥臊,還有點泥土的腥氣,混合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藥罐,又像沒洗乾淨的屠宰場,聞著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士兵們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隊,每人手裡拿著個豁口的粗陶碗,碗沿還沾著之前的藥渣和乾涸的汙漬。沒人說話,隻有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在空地上此起彼伏,像一群餓壞了的青蛙在集體鳴叫,聲音裡充滿了原始的、對食物的渴望。
“都愣著乾什麼?”張屠戶拿起一個豁口的木勺,在鍋裡攪了攪,木勺碰到鍋底,發出“當當”的輕響。“再難喝,也比餓死強!想活命的,就端碗!”他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深褐色的湯裡飄著一塊巴掌大的皮革,他端起來,皺著眉頭,捏著鼻子,仿佛那不是湯,而是毒藥,猶豫了一下,還是閉著眼睛就要往嘴裡灌。
“等等。”林越攔住他,從懷裡掏出那根銀釵,再次插進湯裡,停留了片刻,拿出來看了看——銀釵表麵隻微微變黑,比剛才測試時的顏色淺了很多,說明毒性確實降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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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喝了,”林越點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但記住,每人最多喝三碗,喝多了還是會中毒!這湯隻是權宜之計,不是什麼好東西,能少喝就少喝。”
張屠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他端起碗,閉上眼睛,“咕咚”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勁瞬間衝上來,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把碗放下,捂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咧著嘴罵道:“媽的……比馬尿還難喝!又辣又腥,還有股怪味!”罵完,卻又端起碗,喝了第二口,“但……確實能填肚子。”
士兵們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個個上前盛湯。動作快的,已經捧著碗,皺著眉頭小口抿著;動作慢的,急得直跺腳,生怕鍋裡的湯不夠分,眼神裡的渴望壓過了對味道的恐懼。
一個年輕的士兵端著碗,皺著眉頭,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立刻齜牙咧嘴,把碗推得老遠,舌頭伸得長長的,像被燙到了一樣:“哇!這什麼玩意兒!又辣又腥,還有股怪味,比黃連還難喝!這玩意兒能喝嗎?”
“忍著點!”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兵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是當年和秦軍打仗時留下的。他自己端起碗,一飲而儘,雖然喝得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咕咚”的響聲,卻還是硬咽了下去,“當年我在鄉下,鬨災荒的時候,連樹皮都吃,那樹皮又苦又澀,拉不出屎來,這湯算好的了!至少能咽下去!”
林越也盛了一碗,湯很燙,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勁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火辣辣的疼,仿佛喉嚨被劃破了一樣。皮革的腥臊味在嘴裡彌漫開來,像嚼了一口沒處理乾淨的生肉,胃裡立刻翻江倒海,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差點吐出來。
他強忍著惡心,用舌頭把那口湯頂下去,感覺那口湯像塊石頭,沉到了肚子裡,帶來一絲微弱的、沉甸甸的飽腹感。這感覺雖然難受,卻真實得讓人安心,至少證明,肚子裡不再是空的了。
“慢點喝,”林越對士兵們說,聲音因為喉嚨的灼痛而有些沙啞,“小口抿,讓胃適應一下,喝太快容易吐。吐了就白瞎了,還得挨餓。”他自己又喝了一口,這次感覺稍微好點,至少惡心感沒那麼強烈了,或許是味蕾已經被那股怪味麻痹了。
士兵們都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眉頭皺得像包子,嘴角撇著,眼睛裡甚至含著淚,顯然是難喝到了極點。但沒人放棄,哪怕喝一口皺一下眉,也堅持把碗裡的湯喝完。他們知道,這難喝的皮革湯,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對抗饑餓的最後武器,哪怕它再難喝,再難以下咽,也必須喝下去。
那個之前被林越打掉樹枝的疤臉士兵,喝了兩碗湯,抹了抹嘴,打了個酒嗝,酒氣混著皮革味從他嘴裡噴出來,難聞至極。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的滿足:“媽的……雖然難喝,但肚子裡確實有東西了,不那麼空得慌了,也有力氣了。”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胳膊,雖然還是疼,但確實感覺比之前有力氣了。
“是啊,至少有力氣拿起刀了。”另一個士兵說,他剛才還餓得趴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現在能靠著帳篷杆坐起來了,眼神也亮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
林越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碗難喝的湯裡,不僅有皮革和酒,還有一種叫“活下去”的勇氣,一種在絕境中互相扶持的溫暖。他想起先生說的“醫道即人道”,此刻才算真正明白——有時候,能讓大家喝上一碗難咽卻能保命的湯,比開一副精妙的藥方更重要。醫道的本質,是讓人活著,而不是追求完美的形式。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滾,嘴裡發出“哎喲哎喲”的慘叫:“我的肚子……好疼……像被刀割一樣……腸子都要斷了……”
林越心裡一緊,趕緊跑過去,扶起他。這士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顯然情況不妙。“怎麼了?是不是喝多了?”
“我……我喝了四碗……”士兵疼得幾乎說不出話,每說一個字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覺得……覺得有點上頭,還挺好喝的……就多喝了點……”
林越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鉛中毒的症狀——雖然經過脫毒,但喝多了還是不行,鉛在體內積累到一定量,就會發作。他趕緊從醫療帳篷裡拿出一小把甘草——這是他前幾天在山穀裡采的,一直晾著備用,先生說過甘草能解百毒,雖然效果有限,但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把甘草塞進嘴裡嚼爛,對著士兵的嘴灌下去:“這是甘草,能解點毒,忍著點,會好起來的。”
士兵們都嚇壞了,看著地上打滾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碗,沒人再敢多喝,有的甚至把碗裡剩下的湯倒回了鍋裡,生怕自己也會像他一樣疼得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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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最多三碗!”張屠戶也急了,對著士兵們吼道,“不要命了?林越兄弟好心救你們,教你們怎麼保命,你們自己作死!喝那麼多乾什麼?貪心不足蛇吞象!”
林越一邊給士兵按摩腹部,試圖緩解他的疼痛,一邊說:“沒事,他喝的不算太多,甘草能緩解一下。大家記住,這湯隻是權宜之計,不是好東西,能不喝就不喝,等找到糧食,誰還喝這破玩意兒?到時候我們殺豬宰羊,喝好酒,吃好肉!”他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憧憬,希望能給大家一點盼頭。
過了一會兒,在甘草的作用和林越的按摩下,那個士兵的疼痛漸漸緩解了,雖然還在哼哼,但不再打滾了,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些。他看著林越,眼裡充滿了感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因為虛弱而沒能說出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越讓兩個士兵把他抬到帳篷裡休息,然後對剩下的人說:“都記住了,三碗,不能多喝!誰要是再不聽話,出了問題,彆怪我不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不是圖一時之快!”
士兵們紛紛點頭,這次沒人再敢僥幸,臉上都露出敬畏的神色。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群疲憊卻堅韌的雕像,守著那口鐵鍋,守著活下去的希望。那鍋難喝的皮革湯,此刻在他們眼裡,不再僅僅是難喝的食物,更是生命的象征,是他們在絕境中,用智慧和勇氣換來的、活下去的機會。
第四節生之底線
喝了三天皮革湯,士兵們的臉還是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得像樹皮,但至少沒人再餓暈過去,也沒人再因為鉛中毒倒下——他們嚴格遵守著“最多三碗”的規定,每天煮湯時,都會有人主動提醒“少放點皮革,多加點水”,甚至還有人學著林越的樣子,找來銀釵營裡能找到的銀器不多,有人把自己家傳的銀戒指都獻出來了)測試湯的毒性,雖然動作笨拙,方法也未必完全正確,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一種對生命的敬畏。
林越把“每斤皮革加半斤烈酒,浸泡兩小時,最多喝三碗”的脫毒標準,用炭筆寫在了一塊平整的樹皮上。他找了根木杆,把樹皮掛在營地中央,像一麵奇特的旗幟,迎風飄動。炭筆的字跡雖然算不上好看,卻一筆一劃,清晰可辨,在陽光下,仿佛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林越兄弟,你這法子真管用,”一個老兵看著樹皮上的字,感慨道。這老兵參加過大小幾十場戰役,見多了生死,此刻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是換了彆人,我們說不定早就死在這鬼地方了,要麼餓死,要麼毒死,哪能像現在這樣,還有力氣等著糧食。”
林越笑了笑,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剛給一個傷兵換完藥,用的就是那壇烈酒剩下的底。那傷兵的傷口感染嚴重,必須用烈酒消毒,雖然心疼那點酒,但救人更重要。“是大家信我,願意聽我的。要是沒人信,我這法子再好也沒用。”他知道,這份信任比什麼都重要,是在絕境中一點點攢起來的,像沙堆成塔,不容易,卻很堅實。
這天下午,陽光難得地穿透了雲層,灑下一片溫暖的光芒。派出去找糧食的偵察兵回來了,是個臉上帶著稚氣的少年兵,他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地,嗓子都喊啞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找到糧食了!在西邊的山穀裡,有秦軍丟下的幾車糧草,好像是撤退時來不及帶走的!好多好多!”
“什麼?”士兵們像被針紮了一樣,瞬間從地上彈起來,剛才還蔫蔫的,此刻眼裡迸出的光,比太陽還亮。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爆發出一陣歡呼。
“真的有糧食?”張屠戶一把抓住少年兵的胳膊,激動得手都在抖,力氣之大,捏得少年兵齜牙咧嘴。他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真的!有小米、麥子,還有幾頭活豬!”少年兵喘著粗氣,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我親眼看見的!秦軍好像是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慌慌張張地跑了,好多東西都沒帶走,連鍋都扔了!”
營地瞬間沸騰了!士兵們互相擁抱,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淚,歡呼聲、喊叫聲震得帳篷都在抖,連那些受傷的士兵,也掙紮著坐起來,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餓了七天,他們終於有真正的糧食吃了!這消息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們絕望的心頭,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太好了!”張屠戶激動得直拍大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我們有救了!終於不用喝那破皮革湯了!”
林越也鬆了口氣,緊繃了七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看著營地裡剩下的那些皮革碎片,被太陽曬得發硬,像一塊塊醜陋的石頭,散落在地上,無人問津。這些難咽的皮革湯,雖然難喝,甚至有毒,卻陪著他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像個醜陋卻可靠的朋友,在最絕望的時候伸出了手,拉了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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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剩下的皮革收起來吧,”林越對士兵們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說不定以後還會遇到難處,知道怎麼活下去,總是好的。”
士兵們雖然不情願,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但還是照做了。他們更想快點去山穀裡搬糧食,吃頓真正的飽飯,誰也不想再碰這鬼東西,但他們也明白林越的意思,居安思危,總是沒錯的。
出發前,林越把那塊寫著脫毒標準的樹皮取下來,小心翼翼地卷好,放進醫療帳篷的角落裡,像珍藏一件寶貝。那裡放著他最重要的東西:先生留下的幾本醫書,他記錄病例的本子,還有那根用來測試毒性的銀釵。
“留著這個乾什麼?”張屠戶扛著刀,已經迫不及待要出發了,他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以後有糧食了,誰還吃這破玩意兒?看著就惡心!”
林越看著樹皮上的字,炭筆的痕跡被風吹得有些模糊,邊角也卷了起來,卻依舊清晰可辨。他笑了笑,把樹皮放好:“留著,說不定以後還會遇到難處。先生說‘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知道怎麼在絕境中活下去,比知道怎麼享受好日子更重要。”他想起先生當年逼他學各種野外生存技能時的嚴厲,先生拿著一本《救荒本草》,指著上麵的野菜圖說:“連樹皮都能辨認出毒性,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才算半個醫者。醫者不僅要治病,更要救命,在沒藥沒糧的時候,能讓人活下來,才是最大的本事。”當時覺得這些都是旁門左道,現在才明白,那些被“逼”著學的“旁門左道”,恰恰是保命的根本,是生的底線。
士兵們跟著偵察兵,浩浩蕩蕩地向西邊的山穀出發,腳步輕快得像風,連傷員都拄著拐杖跟在後麵,沒人願意留下,生怕晚了一步,糧食就被彆人搶光了。林越走在隊伍中間,看著士兵們興奮的背影,他們互相攙扶著,笑著,說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希望。他忽然覺得自己從臨床醫生變成野外生存專家,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反而讓他更明白了“醫道”的含義——不僅要治好身體的病,還要給人活下去的希望和方法,哪怕這方法看起來很“土”,很“狼狽”,卻能在絕境中,守住那道生的底線。
山穀裡的糧草果然不少,幾車小米堆得像小山,金黃飽滿,散發著糧食特有的清香;還有幾頭肥豬被拴在樹上,哼哼唧唧地叫著,肉質看起來很鮮嫩,是秦軍撤退時沒來得及帶走的。士兵們像餓狼一樣撲上去,有的生火做飯,有的殺豬宰羊,有的直接抓起生米往嘴裡塞,咀嚼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歡聲笑語回蕩在山穀裡,像一首遲來的勝利之歌,驅散了連日來的絕望和壓抑。
林越坐在穀堆上,看著士兵們狼吞虎咽地吃著香噴噴的米飯,喝著熱乎乎的肉湯,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他們吃得那麼急,那麼香,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有人吃得太快,噎得直翻白眼,卻還是停不下來。看著他們,林越心裡忽然很踏實,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感包圍了他。他知道,最難的日子過去了,他們守住了生的底線,也守住了作為士兵的尊嚴。
夕陽把山穀染成了溫暖的金黃色,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林越看著遠處的戰場,那裡還彌漫著淡淡的硝煙,斷壁殘垣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蒼涼,但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他知道,無論未來還有多少困難,多少挑戰,隻要守住“活下去”的信念,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就一定能度過難關,就像他們靠著那難喝的皮革湯,熬過了這斷糧的七天一樣。
而那碗難喝的皮革湯,那段用烈酒脫毒的日子,會永遠刻在他的記憶裡,提醒他:醫學的底線,首先是讓人活下去,然後才是活得好。這或許就是先生說的“醫道至簡,求生為要”,也是他在這場斷糧危機裡,學到的最深刻的一課。
夜色降臨,山穀裡的篝火亮起來,烤肉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蓋過了皮革和酒精的味道,溫暖而誘人。林越坐在篝火旁,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粥裡還飄著幾塊肉。他慢慢地喝著,感受著米粥的香甜和肉的鮮美,這平凡的味道,在此刻卻勝過世間所有珍饈。他知道,從臨床醫生到野外生存專家,這一步跨越,讓他對“醫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生之底線,亦是醫之底線,而守護這條底線的,不僅是精湛的醫術,更是那份在絕境中不放棄的堅韌,和那份被先生“逼”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嚴謹與智慧,那份對生命最本能的敬畏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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