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靴底碾過地上凝固的黑血,那是昨夜與“喜服鬼”纏鬥時留下的痕跡,此刻在血燭巷昏黃的光線下,竟泛著一層詭異的琉璃光澤。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血漬,羅盤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銅製指針瘋轉著指向巷尾那扇貼滿黃符的鐵門,符紙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卷曲、焦黑。
“不對勁。”林野猛地起身,將羅盤按在斑駁的牆壁上,“這血的怨氣濃度在回升,比我們昨晚燒掉戲台時還要強。”
蘇九璃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泛白,劍尖懸著三滴尚未滴落的黑血,她抬頭望向巷口搖曳的燈籠,聲音發沉:“日記裡說,凶手是十年前在這裡上吊的戲子阿東,他殺了三個孩子後,把屍體藏在了戲台底下的暗格裡。可我們明明已經把戲台燒了,為什麼怨氣還在聚集?”
阿吉蹲在一旁,正用撿到的破布擦著不知從哪摸來的銅鈴,鈴鐺表麵刻著模糊的戲文,他湊到嘴邊吹了吹灰,嘴裡還碎碎念:“我說這副本設計師是不是跟咱們有仇?彆的副本裡好歹有個補給點,這破巷子連個賣礦泉水的自動販賣機都沒有,早知道帶兩包辣條來,邊看鬼打架邊炫——”
“閉嘴。”林野突然按住羅盤,指針猛地定在“北”的方向,刻度上的數字飛速飆升,“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剛落,巷口的燈籠突然“噗”地熄滅,緊接著,兩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襲來,像是有兩把冰錐紮進了後頸。林野猛地轉身,隻見巷尾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兩個小小的身影,左邊的童男沒有皮膚,血淋淋的肌肉翻卷著,血管像蚯蚓一樣在肉裡蠕動,眼球吊在臉頰外側,渾濁的瞳孔裡映出三人的身影;右邊的童女穿著破爛的紅肚兜,雙手是兩把生鏽的剪刀,剪刀刃上還掛著乾枯的發絲,每走一步,腳下就滲出一灘黑血,血灘裡隱約能看到細小的指骨在蠕動。
空氣瞬間凝固,阿吉臉上的笑容僵住,手裡的銅鈴“哐當”掉在地上,他下意識地往林野身後縮了縮:“不是吧哥,說曹操曹操到,這倆玩意兒的出場造型也太潦草了,左邊那個看著像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右邊那個……好家夥,剪刀比我家菜刀還大,這是要給咱們剪個‘鬼式非主流’發型?”
童男猛地抬頭,沒有眼皮的眼球轉向林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人胸口發悶。林野攥緊羅盤,發現指針正在瘋狂震顫,刻度上的數字從“1500”飆升到“2800”:“它們的怨氣值在增強,比昨晚我們遇到時強了至少三倍!蘇九璃,你還記得日記裡最後一頁寫的是什麼嗎?”
蘇九璃快速回憶,指尖劃過桃木劍上的符文:“‘血燭燃儘時,替身自東來’。當時我以為‘東來’是指方向,可現在看來,或許是指第三隻鬼——阿東。”
“阿東?那個殺了孩子的戲子?”阿吉咽了口唾沫,偷偷撿起地上的銅鈴,“他不是凶手嗎?難道還要幫咱們打怪?這劇情反轉得比我媽發現我藏私房錢時的臉色變得還快。”
童女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舉起剪刀朝著阿吉的方向刺來,剪刀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極了指甲刮過玻璃。阿吉嚇得連滾帶爬,剛躲到牆角,就見童男張開嘴,從喉嚨裡噴出一團黑霧,黑霧落地後化為無數細小的血手,朝著林野的腳踝抓去。
“小心!”蘇九璃揮劍斬斷血手,桃木劍與黑霧接觸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劍身上的符文亮起紅光,“這些黑霧裡有孩子的怨念,它們在找替身!”
林野後退兩步,從背包裡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根據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這兩隻童鬼是阿東殺的第一個和第二個孩子,第三個孩子的屍體至今沒找到。阿東殺他們的原因,日記裡隻寫了‘為了完成最完美的戲’,但沒說是什麼戲。”
“最完美的戲?”蘇九璃皺眉,“難道他要把孩子的魂魄煉成戲裡的角色?”
就在這時,童男突然撲向林野,血淋淋的手爪直取他的咽喉。林野側身躲開,黃符貼在童男的額頭上,符紙瞬間燃燒起來,童男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冒煙。可下一秒,童女的剪刀已經刺到了林野的後背,蘇九璃想要救援,卻被童男噴出的黑霧纏住了腳步。
“完了完了,這次要交代在這兒了!”阿吉閉上眼睛,抱著頭大喊,“早知道不嘴欠說要吃辣條了,現在好了,連辣條味兒都沒聞到就要變成鬼的下酒菜——”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阿吉睜開眼,隻見一道黑影從頭頂掠過,緊接著,一聲尖銳的慘叫響起。童女的剪刀被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那隻手的主人穿著褪色的戲服,戲服上繡著殘缺的牡丹花紋,臉上畫著半截破碎的花旦妝,左眼是濃豔的紅色,右眼卻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正是他們猜測的“凶手鬼”阿東。
阿東沒有說話,另一隻手猛地掐住童男的脖子,童男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阿東狠狠按在牆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童男的脖子被擰成了麻花,黑血順著牆壁流下,在地上彙成一個詭異的符號——那是戲台上常見的“開場符”。另一邊,阿東奪過童女的剪刀,反手刺穿了她的心臟,童女的身體瞬間化為一灘黑灰,隻留下一把剪刀掉在地上,剪刀刃上的發絲突然開始燃燒,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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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這劇情反轉得比電視劇還離譜,原來凶手鬼是正義使者?不對啊,他不是殺了三個孩子嗎?怎麼現在幫我們殺厲鬼?難道他是‘鬼界警察’,專門抓不守規矩的小鬼?”
林野沒有放鬆警惕,緊盯著阿東的動向:“不對,他殺了這兩隻童鬼,怨氣卻沒有消散,反而在往他身上聚集。你們看他的戲服——”
眾人順著林野的目光看去,隻見阿東戲服上的牡丹花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像是被血浸染一般。阿東緩緩轉過身,空蕩蕩的右眼眼眶裡流出黑血,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戲腔:“還差一個……就差一個……”
“還差一個什麼?”蘇九璃握緊桃木劍,“第三個孩子的魂魄?”
林野突然想起日記裡的一句話:“‘三魂聚,花旦醒,血燭映,天下傾’。阿東要的不是殺了孩子,而是集齊三個孩子的魂魄,來完成某種儀式。”
“儀式?”阿吉撓了撓頭,“什麼儀式需要用孩子的魂魄?難道是要召喚奧特曼?不對,這是恐怖片副本,應該是召喚更厲害的鬼吧?”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整個血燭巷的燈籠同時亮起,隻不過這次的燭火是詭異的綠色,燭油順著燈籠壁流下,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在腐蝕地麵。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雲層裡探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鬼,身高至少三米,黑袍下露出的手爪像是乾枯的樹枝,臉上沒有任何五官,隻有一個不斷蠕動的血洞,血洞裡時不時鑽出細小的蛆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