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詹曉陽在一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亢嘹亮的公雞打鳴聲中悠然轉醒。
緊接著,村巷裡由遠及近,傳來了“豆——腐——嘞——”那拖著長音、帶著獨特韻律的叫賣聲,夾雜著幾聲犬吠和鄰家開門潑水的聲響。
這一切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鄉村清晨最鮮活、最生動的交響樂,也是刻在詹曉陽骨子裡的、關於家鄉最深刻的記憶印記。
他滿足地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清冽的、帶著泥土和晨露氣息的味道,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吵醒還在熟睡的弟弟曉峰。
推開房門走下樓,發現姑父和小姨已經起來了,正和父親一起坐在一樓的客廳裡,就著一壺熱氣騰騰的功夫茶,低聲聊著天。母親大概在廚房忙碌早餐。
“姑父,小姨,爸,你們起這麼早?”詹曉陽打著招呼。
“年紀大了,睡不了懶覺咯!再說你們這山裡空氣好,醒得早!”姑父笑著呷了一口茶。
“曉陽醒啦?快去洗漱,等你媽弄好早飯。”父親說道。
“爸,姑父,小姨,今天早上不在家吃了。我帶姑父和小姨去鎮上集市口那家早餐攤吃,嘗嘗我們這邊的特色小吃!”詹曉陽提議道。
“好啊!入鄉隨俗,正好體驗一下地道的饒北早餐!”小姨欣然同意。
詹曉陽快速洗漱完畢,便領著姑父和小姨出了門,沿著青石板鋪就的村道,朝不遠處的鎮集走去。
清晨的集市已經蘇醒,人聲鼎沸,充滿了煙火氣。賣菜的、賣肉的、賣早餐的攤販們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
詹曉陽熟門熟路地把兩人帶到集市口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早餐攤前。
攤主是一對老夫妻,看到詹曉陽,熱情地用本地話打招呼:“曉陽回來啦?帶朋友來吃早餐啊?”
“是啊,阿伯阿姆!三位!把你們拿手的都上點!”詹曉陽笑著回應,招呼姑父小姨在攤子旁支起的小方桌邊坐下。
很快,幾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特色小吃就端了上來:胡須粿湯,用的是本地產的寬米粿,口感軟糯滑爽,湯頭是用豬骨熬製,清澈鮮美,上麵撒著蔥花和炸蒜蓉;客家醃麵,麵條筋道,拌著豬油、炸黃豆、肉末和獨特的醬料,鹹香可口;還有本地特色的餃子和用米漿蒸製的生粄,配上辣椒醬,風味獨特。
“姑父,小姨,你們快嘗嘗!這都是我們這邊最地道的早餐!”詹曉陽熱情地介紹。
姑父和小姨看著眼前這些從未見過的特色小吃,也充滿了好奇,拿起筷子品嘗起來。
“嗯!這個粿湯好吃!湯鮮粿滑!”姑父吃了一口胡須粿,連連點頭。
“這醃麵味道真特彆!香!”小姨也對客家醃麵讚不絕口。
兩人吃得津津有味,對饒北的早餐文化有了全新的認識。
看姑父和小姨吃得正香,詹曉陽說道:“姑父,小姨,你們慢慢吃,我去旁邊跟幾個親戚打聲招呼,順便買點東西。”
“好,你去忙你的。”姑父擺擺手。
詹曉陽起身,並沒有真的去串門,而是徑直走向集市裡堂哥經營的豬肉攤。
“大哥!”詹曉陽招呼道。
“曉陽!這麼早!回來啦?”堂哥正在案板前忙碌,看到詹曉陽,露出憨厚的笑容。
“嗯,回來了。哥,給我切個新鮮的豬肚,要裡脊肉好點的排骨也來5斤,再割5斤前腿肉。各要兩份。”詹曉陽熟練地吩咐。
“好嘞!”堂哥手腳麻利,按照要求,很快將豬肉、豬肚、排骨分切好,用厚厚的乾荷葉包好,再用草繩捆紮結實,分成兩個袋子。
詹曉陽付了錢,又去旁邊的菜攤,買了一大堆新鮮的時令蔬菜:空心菜、紅薯葉、豆角、茄子等,也是分成兩包。然後提著沉甸甸的幾個袋子,回到了早餐攤。
看到詹曉陽提著這麼多東西回來,姑父和小姨有些驚訝。
“曉陽,你買這麼多菜乾嘛?”小姨問。
詹曉陽把東西放在腳邊,坐下繼續吃他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醃麵,笑著說:“姑父,小姨,這些都是農村自家養的豬、種的菜,沒喂飼料沒打農藥,原生態的,味道好。你們帶點回潮城吃,比城裡菜市場買的香。”
小姨看著那兩大包新鮮的肉菜,心裡明白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感動地說:“哎呀,曉陽,你這孩子……太有心了!謝謝啊!”
“應該的。”詹曉陽笑了笑,低頭快速吃著麵。
這時,小姨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神色變得認真了些,看著詹曉陽,問道:“曉陽,現在‘皮克’的協議也簽了,下一步,你具體是怎麼打算的?怎麼操作?心裡有譜了嗎?”
這個問題,顯然已經在她和姑父心裡盤桓已久了。姑父也停下了筷子,目光投向詹曉陽,等待他的回答。
詹曉陽不緊不慢地吃完最後一口麵,也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坐直了身體。
他看了看姑父,又看了看小姨,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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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小姨,既然你們問起,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跟你們徹底交個底,推心置腹地聊一聊。”
他頓了頓,仿佛在整理思緒,然後清晰而有力地說道:“我的想法是,我們不能再滿足於小打小鬨了。這次拿下‘皮克’,是一個絕佳的契機。我們要借助這個機會,把‘皮克’這個品牌,在潮城,乃至在整個大潮汕地區,往大了做!做出規模,做出名堂!”
“往大了做?”姑父和小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