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惠兒,一起許願。”詹曉柔聲說。
農曆七月二十五,他們同一天生日!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對著跳躍的燭光,默默地許下心中的願望。
過了一會兒,他們同時睜開眼睛,相視一笑,然後默契地一起俯身,“呼——”地一聲,將所有的蠟燭吹滅。
“惠兒,你許了什麼願?”詹曉陽輕聲問。
劉小惠的臉更紅了,不知是酒意還是羞澀,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虔誠:“我……我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留下去……就這樣,和你在一起,平平安安,平平淡淡……”
簡單的話語,卻蘊含著最深切的渴望和依戀。
詹曉陽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小手,目光深邃而堅定地看著她:“我許的願是……希望這一生,都有你在身邊。”
無需再多言語,兩人自然而然地靠近,在彌漫著蛋糕甜香和啤酒麥芽氣息的空氣中,交換了一個帶著酒味和無限深情的、綿長的吻。這個吻,不再僅僅是青春的悸動,更包含了承諾、珍惜和彼此認定的濃烈情感。
甜蜜的蛋糕環節後,酒意和夜色似乎打開了詹曉陽內心深處某個隱秘的閘門。
興奮過後,一絲難以抑製的傷感悄然蔓延開來。他又開了一瓶啤酒,給自己倒滿,眼神有些飄忽。
“惠兒,”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知道嗎?以前……每年的今天,都不是我一個人過的。”
劉小惠依偎在他身邊,安靜地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是阿勇,和阿強……”詹曉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記憶中的饒北山村,“我們三個,是同一天生的,同年同月同日。小時候一起光屁股玩泥巴,一起偷地裡的紅薯被狗追,一起下河摸魚……每年的今天,我們都會湊點零花錢,買點最便宜的零食,買一小瓶白酒,偷偷跑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對著月亮,喝酒,吹牛,說以後要一起出去闖世界,賺大錢……就那麼坐著,聊著,一直到天亮……”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劉小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深藏的、洶湧的悲傷和懷念。她默默地握緊了他的手。
“可是現在……”詹曉陽的聲音哽了一下,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試圖用那冰涼的苦澀壓下喉頭的硬塊,“可是去年的那場意外,沒了……再也……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眼眶瞬間紅得嚇人,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滾落下來,滴落在桌麵上,也重重地砸在劉小惠的心上。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詹曉陽如此脆弱、如此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深切的悲傷。那個在商場運籌帷幄、在迎新中沉穩可靠的少年,此刻卸下了所有偽裝,變回了那個會為逝去的摯友、為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時光而痛哭的男孩。
劉小惠的心疼得縮成一團。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出雙臂,輕輕地、緊緊地抱住了他,將他的頭按在自己單薄卻溫暖的肩膀上,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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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曉陽靠在她的肩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壓抑地吸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稍稍平複。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依舊沙啞:“不好意思,惠兒,嚇到你了。我……我給你唱首歌吧?是我們仨……以前每年過生日,喝點酒之後,都會瞎唱的歌……有點傷感,你彆介意。”
劉小惠用力搖搖頭,眼神溫柔而包容:“嗯,你唱,我聽。”
詹曉陽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低沉而帶著濃濃鼻音的嗓音,輕輕地、緩緩地哼唱起來。旋律簡單,甚至有些跑調,但歌詞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著人的心:
“你的生日,讓我想起一個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頭……”
“我以為他要祈求什麼,他卻總是搖搖頭……”
“他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卻沒人祝他生日快樂……”
他的歌聲很動聽,也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每一個字都仿佛浸透了回憶的苦澀和物是人非的蒼涼。
劉小惠安靜地聽著,仿佛能看到那個寒冷冬夜,那個孤獨流浪的身影,那份無人祝福的生辰悲涼。她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這個朋友早已不知下落,眼前的我有一點點失落……”
“這世界有些人一無所有,有些人得到太多……”
唱到這裡,詹曉陽的聲音再次哽咽,無法繼續。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何嘗不是那個“一無所有”、流浪街頭、無人問津的孤魂?而這一世,他“得到太多”,擁有了曾經不敢奢望的一切——重來的機會、健康的身體、愛他的家人、眼前這個全心全意對他的女孩、還有正在起步的事業……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對失去有著刻骨的恐懼,也對現在擁有的一切,充滿了近乎虔誠的感恩和想要牢牢抓住的執念。
他不再唱歌,隻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啤酒,仿佛要用那冰涼的液體,
澆滅心中翻騰的酸楚和莫名的恐慌。劉小惠沒有阻止他,隻是默默地陪在一旁,偶爾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地抿一下,陪著他。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一場宣泄。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成熟穩重、甚至有些老成的少年,內心也有著不為人知的脆弱和傷痕。而她,願意成為他宣泄的港灣,安靜的陪伴者。
不知不覺,幾瓶啤酒已然見底。詹曉陽醉意漸濃,眼神迷離,趴在桌上,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阿勇、阿強的名字和一些聽不清的囈語。
劉小惠也感到頭暈目眩,渾身發軟。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攙扶起腳步虛浮的詹曉陽,兩人跌跌撞撞地挪到床邊,幾乎同時倒在了床上。
劉小惠一沾枕頭,強烈的困意和酒意瞬間襲來,幾乎立刻便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詹曉陽卻並未立刻入睡。酒精放大了他的感官,也模糊了現實的邊界。
他感到渾身燥熱難耐,意識在清醒與迷醉之間漂浮。懷中女孩冰涼而絲滑的肌膚觸感,像沙漠中的甘泉,吸引著他本能地越抱越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永不分離。
他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下,貪婪地汲取著那份真實的、溫暖的、屬於活著的觸感,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夢,才能驅散內心深處那份源自前世、對失去的終極恐懼。
這一夜,詹曉陽睡得極不安穩。前世今生的畫麵在腦海中交錯重疊,摯友的麵容、父母的期盼、劉小惠的笑臉、商場的博弈、還有那個寒冷冬夜孤獨的背影……種種影像光怪陸離,紛至遝來。
他時而緊緊抱住身邊的人,時而發出模糊的囈語,時而驚悸般顫抖,整夜都遊離在現實與夢境的邊緣。
直到天光微亮,酒精的作用漸漸消退,極度疲憊的精神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沉入更深層的睡眠。
而睡夢中的他,依舊無意識地、緊緊地環抱著身邊的女孩,仿佛那是他在洶湧命運之海中,唯一不會鬆手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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