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的鈴聲響起,教室裡頓時喧鬨起來,同學們紛紛起身活動、聊天、去洗手間。
詹曉陽正低頭整理著內科學的筆記,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抬起頭,看到同桌的汪胖子正趴在桌子上,一張圓臉皺成了苦瓜,唉聲歎氣,全無平日的活潑勁兒。
“胖子,咋啦?垂頭喪氣的,讓人給煮了?”詹曉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開玩笑地問。
汪胖子抬起頭,哭喪著臉,壓低聲音說:“陽哥,彆提了!煩著呢!是……是雅雯……”
“雅雯?林雅雯?她怎麼了?”詹曉陽心裡咯噔一下,聯想到劉小惠的情況,有了不好的預感。
“唉!”汪胖子又歎了口氣,“還不是那國慶彙演排練鬨的!雅雯她們跳那個舞,動作太難了!尤其是昨天練的那個什麼……快速劈叉落地……雅雯回來就說大腿根和腰疼得厲害,今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我看著都心疼!可她性子倔,還要硬撐著去排練,勸都勸不住!這可咋辦啊陽哥?”胖子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無奈。
詹曉陽一聽,不禁苦笑著搖搖頭:“果然一樣……惠兒昨天回來也是那樣,疼得路都走不利索。”他想起劉小惠強忍疼痛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抽痛。他看著胖子焦急的模樣,作為“過來人”,立刻給出了實用的建議:“胖子,光著急沒用。你這樣,現在彆等下課了,趕緊去跟班長請個假,就說家裡有急事送鑰匙回去。然後立刻去牌坊街的藥店,買一瓶紅花油,要那種活血化瘀效果最好的!”
“現在就去?”胖子有點懵。
“對!現在就去!”詹曉陽語氣肯定,“買完藥,等下晚自習下課,你直接帶雅雯去你堂哥宿舍,那邊安靜。燒好熱水,先讓她好好泡個腳,放鬆肌肉。然後,就像這樣——”詹曉陽伸出雙手,做了個揉搓的動作,“把手心搓熱,倒上紅花油,幫她仔細按摩疼的地方,特彆是大腿後側、根部還有腰。力道要均勻,由輕到重,把藥勁揉進去才行!這樣能緩解很多,恢複得也快!”
汪胖子聽得眼睛發亮,仿佛找到了救星:“真的?按摩有用?”
“有用!我昨晚給惠兒按了,今天早上她就好多了!你照我說的做,準沒錯!”詹曉陽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好!陽哥!我聽你的!我這就去!”汪胖子瞬間來了精神,噌地站起來,胖乎乎的身體靈活地擠過人群,跑到班長遊金彥那裡,低聲說了幾句,大概就是詹曉陽教他的理由。
遊金彥看了看他,點點頭。胖子如蒙大赦,立刻貓著腰溜出了教室。
胖子剛走不久,詹曉陽想了想,也撕下一張作業紙的邊角,用筆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下課後,花圃等我。有事。——胖”
寫完後,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很自然地往後排走去,像是要去找後麵的同學說話。
經過林雅雯座位時,他腳步未停,隻是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那張折疊好的小紙條就悄無聲息地滑落,精準地壓在了林雅雯攤開的課本一角。
林雅雯正低頭看書,感覺到動靜,抬頭疑惑地看了詹曉陽一眼,詹曉陽對她使了個眼色,微微頷首,便繼續向後走去。
林雅雯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悄悄將紙條攥在手心,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詹曉陽迅速收拾好書包,在教學樓下等到了步履依舊有些蹣跚的劉小惠。兩人默契地沒有多言,一起走出校門。
“惠兒,今天感覺怎麼樣?還疼得厲害嗎?”一離開人群,詹曉陽就急切地問,伸手想扶她。
劉小惠搖搖頭,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些:“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走路時間長了,還是覺得酸脹得厲害,使不上勁。”她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仍在忍受不適。
“肯定是肌肉拉傷還沒完全好,需要時間恢複。走,我們快點回去,我再幫你用藥油揉揉。”詹曉陽心疼地說。
回到南春橋頭的小屋,詹曉陽立刻讓劉小惠在沙發上坐下休息,自己則去倒熱水。
“你先洗漱吧,放鬆一下。一會兒我繼續幫你擦紅花油。”詹曉陽把溫水遞給她。
劉小惠洗漱完,換上舒適的睡裙走出來,臉色比昨晚舒緩了一些。
她坐在床邊,輕聲說:“老夥,今天排練間隙,我們幾個跳舞的女生聊天,才知道……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疼得這麼厲害。張婷婷、林雅雯,王麗娜她們,昨晚回宿舍睡覺的時候,都偷偷哭鼻子了,說大腿根像被撕裂了一樣,翻個身都疼得冒冷汗。”
詹曉陽聞言,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能夠想象那種痛苦,一群十幾歲的女孩子,為了集體榮譽,咬牙堅持著高強度訓練,背後卻要承受這樣的折磨。
他歎了口氣:“唉……真是辛苦你們了……蔡老師要求也太嚴了,這動作對沒基礎的人來說確實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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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得蔡老師,”劉小惠倒是很體諒,“節目要出效果,動作就得做到位。隻是……看著大家那麼疼,我心裡也挺難受的。”
這時,詹曉陽想起晚自習的事,說道:“對了,今晚胖子也愁眉苦臉的,跟我說雅雯疼得走不了路。我讓他趕緊去買紅花油,等下課後帶雅雯去他堂哥那兒幫忙按摩一下。”
劉小惠眼睛一亮:“對啊!紅花油真的有用!老夥,”她拉住詹曉陽的手,眼神帶著懇求,“要不……你現在再跑一趟藥店,多買兩瓶回來好不好?明天我帶去給婷婷和麗娜她們也用用!大家一起疼,互相幫忙擦藥,也能快點好起來!”
詹曉陽看著劉小惠善良的眼神,毫不猶豫地點頭:“好主意!我這就去!”他立刻起身,快步下樓,跑到南春橋頭那家還亮著燈的便民藥店,買了兩瓶新的紅花油。
回到小屋,詹曉陽讓劉小惠趴好,再次倒出棕紅色的藥油,在手心搓熱,開始為她按摩。
經過前一晚的按摩和一天的休息,劉小惠腿部和腰部的肌肉雖然依舊酸脹,但那種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感確實減輕了非常多,肌肉也不再像昨天那樣僵硬如鐵。
詹曉陽的按摩手法也因此可以更加從容和輕柔,重點放在疏通經絡、緩解深層酸脹上。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藥力,耐心地在她小腿、大腿後側、臀肌和腰眼處打圈、按壓、推拿。劉小惠舒服地眯著眼,偶爾因為按到特彆酸脹的點而輕輕哼唧幾聲,但不再是痛苦的呻吟。
持續的按摩和藥效發揮作用,加上一天的疲憊,她不知不覺中竟沉沉睡了過去,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詹曉陽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停下手,幫她蓋好薄被,然後才輕手輕腳地去洗漱。
第二天中午,學校食堂。詹曉陽和劉小惠正坐著吃飯,汪胖子和林雅雯端著餐盤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陽哥!小惠姐!”胖子聲音洪亮,一臉喜氣。
“曉陽哥,小惠姐。”林雅雯也跟著打招呼,臉上氣色好了很多,走路姿勢也自然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