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曉陽和劉小惠相擁而眠,睡得異常沉熟。
昨天那場精神與體力雙重透支的推介會,像一場劇烈運動後的肌肉,需要充分的休息來恢複。
兩人幾乎是睡到自然醒,醒來時看看窗外高懸的太陽,摸出枕頭下的手表一看,竟然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才想起昨天晚飯雖然豐盛,但光顧著說話和興奮,並沒吃太多實質性的東西。
“幾點了老夥?”劉小惠迷迷糊糊地問,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快十二點了……餓醒的。”詹曉陽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賴床到這麼晚,在他們規律的生活中實屬罕見。
但想到昨日的成功和疲憊,又覺得理所應當。
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下樓時已過正午。
周末的南春橋頭依舊熱鬨,他們來到常去的那家粿條攤,一人點了一大碗熱騰騰的粿條湯,裡麵加了肉丸、豬雜和青菜,湯頭鮮美,粿條滑嫩。
這頓早午餐合一的飯吃得格外香甜,熱湯下肚,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也補充了消耗的體力。
回到小屋,陽光正好。劉小惠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昨晚換下來的臟衣服,準備手洗。
詹曉陽則拿起掃帚和抹布,裡裡外外地打掃起小屋的衛生。經過昨天一天的忙亂,小屋有些淩亂。
掃地、拖地、擦桌子……簡單的勞動讓身體活動開來,也讓心情更加放鬆和明朗。
忙完清潔,詹曉陽想起昨天汪老板給的紅包。他走到沙發邊,從外套內兜裡掏出那兩個厚厚的紅色信封。他先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裡麵是嶄新的一疊紅票,他仔細數了數,兩千元。這在1996年,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他又打開劉小惠的那個,裡麵除兩百元。金額的差異,清晰體現了汪老板對他們貢獻大小的判斷和酬謝的誠意。
詹曉陽把兩千元和自己之前積攢的鵝肉貨款放在一起,用橡皮筋紮好。他蹲下身,熟練地掀開舊沙發靠近牆角一側的底部,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與地板形成的狹窄縫隙。
他將這厚厚一遝錢小心翼翼地塞進那個縫隙裡,再輕輕把沙發推回原位。
這是他自己想的“小金庫”,雖然不太保險,但比放在明麵上安心些。
“汪叔給了多少?”劉小惠在衛生間邊洗衣服邊問。
“我兩千,你兩百。”詹曉陽如實相告。
“這麼多?!”劉小惠驚訝地探出頭,“兩千塊!汪叔太大方了!”
“嗯,廠裡這次收獲不小,這是咱們應得的。”詹曉陽語氣平靜。他並不看重這筆錢本身,更看重的是這份認可和成功的喜悅。他把劉小惠的那兩百元遞給她:“惠兒,你的,自己收好,買點喜歡的東西。”
劉小惠接過錢,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錢包。
收拾妥當,才下午一點多。離約定去養殖場的時間還早。
兩人索性窩在舊沙發裡,打開那台小小的黑白電視機。節目沒什麼好看的,主要是圖個聲響和氛圍。
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屋裡安靜而溫馨。
詹曉陽攬著劉小惠,兩人隨意地聊著天。
“下個禮拜,”詹曉陽說,“皮克那邊估計這陣子沒那麼忙。國慶促銷和團購的單子要消化一陣。我想著,周末我們倆再去替換大姐和霞姐上兩天班吧,讓她們也回家看看,該想家了。等她們回來,再忙一陣,就到年底了,下次回家就得等過年了。”
“嗯,好。”劉小惠乖巧地點頭。她很喜歡詹曉陽這種時刻為家人著想的細心。
“老夥,”她仰起頭問,“今年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過年呀?”
詹曉陽算了算時間:“估計臘月二十四左右吧,也就是‘公上天’送灶神)那天前後。跟大姐霞姐姐她們一起回。今年春節,咱們在家待的時間長一點,多陪陪父母。估計能待到元宵節過後再回城。”
他頓了頓,規劃著更遠的未來:“等從家裡回來,在潮城再住幾天,把一些手頭的事情,比如鵝肉款結算、皮克那邊的事情跟姑父小姨交代一下,就把這間小屋退了。然後,咱們就得收拾行李,準備去江城上學了。就在潮城火車站坐車,車票學校會幫我們買好的。”
“去江城……”劉小惠喃喃道,不自覺地摟緊了詹曉陽的胳膊,眼神裡交織著對未知大城市的憧憬和離開熟悉環境的隱隱忐忑。江城,省城,那將是他們人生的又一個新起點。
下午兩點半,兩人背上一個裝有洗漱用品和簡單換洗衣物的背包,鎖好小屋的門。“晚上不住這兒了,明天直接從這裡去學校。”詹曉陽說。他們在路口攔了一輛三輪車,朝著城郊姑父的養殖場駛去。
姑父的養殖場在城郊結合部,規模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等他們到達時,發現王大華和黃朝彬他們早就到了,正圍著雞舍好奇地轉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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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姐!朝彬!你們這麼早!”詹曉陽打招呼。
“陽哥,小惠,你們來啦!”王大華興奮地跑過來,“我正跟朝彬吹牛呢!我家以前也養過雞,不過就幾十隻,自家吃的那種,跟姑父這規模沒法比!”他指著雞舍裡成群的雞,語氣裡帶著內行人的點評。
詹曉陽笑著說:“胖子呢?就等他的食材了!”
“胖子和她姑姑,還有林雅雯,去市場大采購了,說是要買最新鮮的肉和菜!”王大華答道。
四人說笑著走進養殖場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幾間寬敞的平房,外麵帶個大院子。隻見姑父、小姨,連汪老板也在,正坐在一起喝茶。林珊珊也來了,安靜地挨著她小姨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