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元旦,隻剩下最後幾天了。
今年的元旦巧遇周末,將有一個三天的“小長假”。
這難得之機,讓同學們,心中燃起了小小的期待火苗。課間、飯後,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假期的計劃:
“我買好了明晚的汽車票,回家!我媽說做好吃等我!”
“我們去東山湖溫泉玩兩天,放鬆一下!”
“我們幾個約好了去汕城逛逛,聽說那邊元旦超熱鬨!”
然而,這片彌漫在校園的、對假期的普遍憧憬中,“飛揚團隊”的七位成員,卻感受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混合著興奮與壓力的“戰時節奏”。
他們的元旦假期,早已被一項項具體而緊湊的商業實踐安排填滿。
用汪胖子的話說,這叫“彆人放假我上崗,彆人休閒我奔忙”。
小姨林老板那邊早已協調妥當:位於城南路的幾家特色飲品店已同意接收他們去實習。
元旦三天,飛揚團隊除了詹曉陽和汪胖子有其他任務外,其餘五人將全員上崗,進行短期集中實習:
劉小惠、林珊珊、林雅雯三位女生,心思細膩,被安排到一家以奶茶和花茶出名的“閒趣茶語”店,學習飲品調配和客戶服務。
黃朝彬動手能力強,去一家主打鮮榨果汁和水果冰沙的“夏日果園”店,學習水果處理、榨汁技巧。
王大華做事沉穩有耐心,則去一家傳統的廣式糖水鋪“甜在心”,學習熬製紅豆沙、芝麻糊、薑撞奶等熱糖水。
這是為他們年後去江城開“廣東飲品店”所做的重要前期準備,每個人都既緊張又期待。
而詹曉陽和汪胖子,則要分彆盯緊“皮克”和“波鞋”兩條線的元旦促銷大戰。
汪胖子摩拳擦掌,他已經聯絡好了各校園代理和攤點負責人,大量的“買波鞋送紀念衛衣”的消息也已通過渠道散發出去。
元旦三天,他必須在各個銷售點之間巡查、補貨、協調,確保促銷活動順利進行。
詹曉陽的重心則在“皮克”這邊。他已經和小姨通過電話。
皮克的“電話預約銷售”模式,配合電視、電台的廣告轟炸,效果出奇地好!
小姨在電話裡興奮地告訴他:“曉陽!這幾天預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特彆是你建議主打的那款‘喜迎香港回歸’紀念衛衣,紅色和白色的,中碼、大碼都快斷貨了!我已經緊急聯係總部加班補貨了!”開局順利的消息,讓詹曉陽鬆了一口氣,但也感到了持續跟進的壓力。
他需要在元旦期間,親自去皮克專賣店看看實際銷售情況,協助處理可能出現的突發問題。
與此同時,興旺家私的“全屋定製”雙節促銷廣告也開始在本地媒體上亮相。
雖然詹曉陽不再直接參與執行,但姑父還是會時不時打電話來溝通進展,聽取他的一些建議。
獅頭鵝的年關團購也在黃爸爸那邊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各種信息、任務、決策,如同潮水般湧向詹曉陽。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高速旋轉的陀螺,在各個計劃、各方關係、各種細節之間穿梭、協調、平衡。
常常是在教室複習的間隙,要跑出去接小姨或姑父打來的電話;在食堂吃飯時,要和汪胖子、黃朝彬他們快速核對促銷細節;晚上回到小屋,還要在燈下核對賬目、修改方案到深夜。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隻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號、數字和關鍵詞。
劉小惠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頰和常常布滿血絲的眼睛,心疼不已。
她能做的,隻是在生活上給予更細致的照顧:幫他打好熱水,整理好複習資料,在他通宵熬夜時,默默給他披上一件外套,或者衝一杯熱糖水放在桌邊。
她很少再抱怨他陪自己的時間少,隻是在他偶爾停下喘息時,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說:“老夥,彆太拚了,看著你累,我心裡難受。”
詹曉陽總是回以一個疲憊卻堅定的微笑,拍拍她的手背:“沒事,惠兒,忙過這陣子就好了。機會難得,我們必須抓住。”他眼神中的光芒,是對未來的強烈渴望和信念,這支撐著他,也深深感染著身邊的夥伴。
就在這種緊張、忙碌、仿佛繃緊的弓弦一般的氛圍中,12月26日,元旦放假的前一天,按照學校之前宣布的計劃,今晚將在學校大禮堂,舉辦迎元旦遊園活動!
傍晚五點半,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衝向食堂或宿舍,而是興奮地聚集在操場、禮堂周圍,等待著活動的開始。
這時,設在各教學樓和宿舍樓的廣播喇叭,同時響起了熟悉的開始曲。
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通過電流傳遍校園:
“潮城衛校‘喜迎元旦暨香港回歸’專題廣播,現在開始!本期節目的開篇稿件,是由95口腔班詹曉陽同學撰寫的《1997,我們走近你》,歡迎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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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沉穩而富有感情的男聲開始朗讀:
“100年前,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你離去……100年後,我們熱切地期盼著你歸來……當滄海桑田,磨不去你明珠般璀璨的容顏……我們一次次深情地呼喚你——香港!1997,我們走近你!……”
詹曉陽正和“飛揚團隊”的夥伴們,坐在教學樓前那個熟悉的花圃水泥台子上。
聽到自己的文章被播出他微微一怔,隨即恢複了平靜。文章融入了他對那段曆史的認知和真摯情感。
此刻聽來,在暮色四合的校園裡回蕩,彆有一番感觸。
寒風吹動著他們年輕的臉龐和衣角,但大家都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劉小惠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詹曉陽有些冰涼的手。
詹曉陽回握住她,目光望向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心裡忽然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
他應該是他在潮城衛校投稿的倒數第二篇稿件了。
時光飛逝,一年多前剛重生歸來時,對衛校的懵懂與興奮猶在眼前,轉眼間,離彆的笙簫似乎已隱約可聞。
一種混合著成就、不舍與對前路憧憬的複雜情緒,在他心中悄然彌漫開來。
廣播聲在空曠的操場上空漸漸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