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97年1月1日,元旦。
還在假期中的潮城衛校是那麼的寧靜。然而,“飛揚團隊”的成員們已經陸續醒來。
今天,他們將前往黃朝彬的家裡,參加他家的喬遷新居喜宴。
上午九點半,約定時間眾人準時在花圃邊集合。
詹曉陽、劉小惠、汪胖子、王大華、林珊珊、林雅雯,六個人一個不少。
經過昨天一天的休整,大家臉上的疲憊之色已消散大半,今天的衣著也比平日更加整潔、鮮亮一些尤其是三位女生,還淡淡地施了脂粉,顯得青春靚麗。
“人都齊了吧?”詹曉陽掃視一圈,臉上帶著微笑,“走,我們先去南春橋下吃早餐,然後等車。”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出校門,來到南春橋頭那家他們常去的腸粉店。
大家圍坐一桌,每人點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牛肉或鮮蝦腸粉,配上濃鬱的花生醬汁,稀裡呼嚕地吃了起來。
趁大家吃早餐的間隙,詹曉陽快速返回不遠處的小屋一趟。
他從床底下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裡麵裝著一疊“獅頭鵝年關團購”的新版宣傳海報和傳單,“皮克”新款連帽紀念衛衣,六個嶄新的紅色,每個裡麵是嶄新的200元鈔票,是給黃朝彬家的隨禮。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拉好拉鏈,將挎包背在肩上,感覺分量不輕,心裡也充滿了對這次行程的期待。
九點五十分,眾人吃完早餐,回到校門口等候。不一會兒,麵包車“嘎吱”一聲在他們麵前停下。
司機搖下車窗,探出腦袋,正是上回去王大華家的那位麵相憨厚的中年師傅。
六個人依次鑽進車廂。麵包車內部空間狹小,座椅也有些破舊顛簸,但大家擠在一起,反而覺得熱鬨又溫暖。
或許是連續幾天太過勞累,車子剛開出不到十分鐘,除了詹曉陽還強打精神,其他五人竟都不由自主地耷拉下腦袋,靠在彼此的肩膀上或歪在車窗邊,沉沉地睡去了。
大約五十分鐘後,麵包車減速,司機師傅探頭張望。
“快到了,就是前麵那棟貼著白色瓷磚的新樓!”詹曉陽指著前方一棟在村道邊格外醒目的三層高的新樓房說道。
車子停穩後,詹曉陽輕輕推醒身邊的夥伴。“到了,醒醒!”
大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著眼睛,看向窗外。
果然,車剛停穩,就見新樓的大門裡,一個熟悉的身影——黃朝彬,他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快步小跑了過來。
“陽哥!胖子!華哥!小惠姐!珊珊!雅雯!你們可算到了!”黃朝彬興奮地拉開車門,挨個招呼著。
“朝彬!恭喜恭喜!新居大吉!”大家紛紛下車,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四肢,一邊笑著向黃朝彬道賀。
“快請進!快請進!我爸媽剛才還念叨你們呢!”黃朝彬熱情地領著大家,穿過停滿車輛、站滿了互相打招呼、抽煙聊天的親朋好友、鄰裡鄉親的曬穀坪,朝那棟氣派的新樓走去。
走近了,更能感受到這棟新樓的規模和氣派。樓高三層,占地頗廣,方方正正。外牆通體貼著雪白的條形瓷磚,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大門是厚重的、漆成深紅色的實木雕花對開大門,門上貼著嶄新的、寫著“喬遷之喜”、“入宅大吉”等吉祥話的大紅對聯。
門楣上方,還懸掛著一麵小小的八卦鏡和一束用紅繩捆紮的柏樹葉,寓意辟邪納福。大門口兩側,擺放著好幾盆一人多高的金桔樹,樹上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象征著“大吉大利”。
黃朝彬帶著大家,穿過寬敞的、鋪著光滑拋光磚的堂屋,裡麵已經坐滿了不少賓客。
堂屋正麵牆上,懸掛著巨大的山水畫中堂,下麵是長長的供桌,上麵擺滿了各式祭祖的三牲、水果、糕點。香爐裡插著粗大的香燭,青煙嫋嫋。
“爸!媽!我衛校的同學都來了!”黃朝彬朝著廚房方向大聲喊道。
話音剛落,隻見黃爸爸圍著一條沾著油漬的藍色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滿臉紅光、笑嗬嗬地從廚房裡探出身來。
黃媽媽也緊隨其後,腰間係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鹵味拚盤,臉上洋溢著忙碌而幸福的笑容。
“哎呀!同學們來了!歡迎歡迎!快請坐!快請坐!”黃爸爸聲音洪亮,透著莊稼人特有的豪爽和熱情。“朝彬,快給同學們倒茶!”
“叔叔阿姨好!恭喜喬遷新居!”詹曉陽作為代表,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雙手將紅包鄭重地遞到黃爸爸麵前。“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祝叔叔阿姨新居安康,萬事如意!”
接著,隨行的小夥伴們也遞上了紅包。
“哎呀呀!你們這些孩子!來吃飯就很好了,還帶什麼紅包!太客氣了!太客氣了!”黃爸爸嘴裡推辭著,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接過紅包,轉手交給黃媽媽。“快!屋裡坐不下了,朝彬,帶同學們上樓客房坐!那裡安靜些!一會兒就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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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黃朝彬答應著,領著詹曉陽他們,穿過嘈雜的堂屋,沿著鋪著米白色瓷磚的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果然清淨許多。黃朝彬把大家帶進一間顯然是預留出來的、寬敞明亮、擺放著嶄新木質沙發和茶幾的時客房。“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喝杯茶。然後我帶你們參觀參觀我家的新房子!”
年輕人好奇心重,也不客氣,放下隨身物品,便跟著黃朝彬,一層樓一層樓地參觀起來。
“哇!朝彬,你家這新房子太氣派了!”汪胖子嘖嘖稱讚。
“是啊!這陽台視野真好!”劉小惠也感歎道。
黃朝彬臉上洋溢著自豪和幸福的光芒,詳細地向大家介紹著每個房間的布局和用途。
大家也都由衷地為黃朝彬家生活的改善感到高興。
參觀完畢,回到二樓客房坐下沒多久,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更加喧鬨的人聲和鞭炮聲。
“開席了!開席了!”黃朝彬站起身,“我們下去吧!”
眾人來到一樓堂屋和門口臨時搭建的雨棚下。
這裡已經擺開了十幾張大圓桌。賓客們正在主家的安排下,紛紛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