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周的周一,潮城衛校的學習氛圍陡然緊張起來。
教學樓前的黑板上用醒目的白色粉筆寫著:“離期末考試還有10天”。這幾個字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個學生的心。
教室裡照舊在舉行著班會,班主任站在講台上鄭重的說,“從今天開始,所有正式課程暫停,白天和夜晚都是自習課。”她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同學,“各科老師會陸續來劃重點複習大綱,大家一定要認真記錄。”
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課間休息時間到了,詹曉陽轉頭看向前排的劉小惠,發現她正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課本的一角。
“彆緊張,”他輕聲安慰,“我們有計劃地複習就好。”
劉小惠勉強笑了笑,“可是你看看這內科書,”她舉起那本厚度超過五公分的《內科學》,“還有外科、婦產科、兒科……這麼多內容,十天怎麼複習得完啊?”
前排的汪胖子轉過頭來,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焦慮:“陽哥,我昨天晚上翻了下內科書,差點沒暈過去。這厚度,當枕頭睡都嫌硌得慌!”
詹曉陽忍不住笑了,“胖子,你就知道貧。”
這時,黃朝彬、王大華、林珊珊和林雅雯也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憂慮。
“曉陽,你有什麼好主意嗎?”黃朝彬問道,“光靠自習課上的複習肯定不夠。”
詹曉陽沉思片刻,一個想法浮上心頭。“我提議大家抱團複習,”他環視著幾位好友,“接下來幾天,我們每天清晨一起到衛校隔壁的青龍古廟前晨讀背誦。那裡的環境比教室好,空氣清新,適合記憶。”
“這個主意不錯!”林珊珊第一個表示讚同,“在教室裡自習容易犯困,換個環境可能效率更高。”
“可是那麼早起床……”汪胖子打了個哈欠,“現在天這麼冷,被窩多舒服啊。”
劉小惠戳了戳他的腦袋,“就你懶!期末考試不過,看你下學期怎麼補考。”
大家哄笑起來,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就這樣,抱團複習的計劃定了下來。
周二中午放學後,劉小惠匆匆前往學生科開具證明,而詹曉陽則在教學樓前等她。不一會兒,劉小惠拿著一紙證明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辦好了?”詹曉陽迎上前去。
劉小惠點點頭,“嗯,很痛快就給了證明。”
兩人走出校門,坐上三輪車前往農業銀行。車上,劉小惠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背包裡的存折。
“十九萬啊,曉陽,”她壓低聲音,“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詹曉陽握住她的手,“放心,等房子買下來,我們就有真正的家了。”
到了銀行,辦理取款手續比想象中順利,這個時期隻要手續齊全,工作人員根本不會問你取錢要乾什麼用,還得登記用途!
當櫃台工作人員將厚厚的十幾遝現金推出來時,劉小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詹曉陽鎮定地將錢裝進早已準備好的背包裡,拉好拉鏈,動作從容不迫。
“我們現在去金葉大廈,把錢交給姑父代管。”詹曉陽說道。
劉小惠鬆了口氣,“這樣最好,放在宿舍裡太不安全了。”
來到姑父的辦公室,汪胖子的姑父見到他們背包裡厚厚的現金,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年輕人有本事啊,”他讚歎道,“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為幾塊錢的零花錢發愁呢。”
詹曉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靠大家幫忙。”
姑父點點頭,“周五交房款時我陪你們一起去,有熟人在場好辦事。”
處理完錢財事宜,兩人在路邊小攤簡單吃了午飯。
詹曉陽想起還需要通知父親來潮城簽字的事,便找了一個公共電話亭。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父親熟悉的聲音。
“爸,是我,曉陽。”
“曉陽啊,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父親的聲音帶著關切。
詹曉陽深吸一口氣,“爸,我在潮城買房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是難以置信的語氣:“買房子?你哪來的錢?”
“這半年我做了些小生意,攢了些錢。”詹曉陽解釋道,“不過我是學生,沒有身份證,需要您周五進城來幫忙簽名認購。到時您跟堂舅的車來潮城吧,淩晨出發,早上就能到。”
父親似乎還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你...你真的買房子了?多大的?多少錢?”
“兩套,80平左右,在金田小區。”詹曉陽簡略地說,“具體情況等您來了再詳細說。周五早上我到橋頭去接您,堂舅知道下車的地方。”
掛掉電話後,詹曉陽長舒一口氣。劉小惠關切地看著他,“叔叔怎麼說?”
“他很驚訝,但還是答應了。”詹曉陽笑了笑,“我能想象他現在臉上的表情。”
劉小惠也笑了,“那當然,哪個父母聽說自己上衛校的兒子突然買了房子,都會嚇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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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然後從容地回到了衛校上自習課。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天還是一片漆黑,宿舍樓裡靜悄悄的。詹曉陽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後,挨個叫醒了小夥伴們。
“起床了,各位!古廟晨讀開始啦!”他輕聲喚道。
汪胖子在床上翻了個身,嘟囔著:“陽哥,再睡十分鐘,就十分鐘...”